05
听到秘书说完，我沉默了几秒。
“老板，现在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先不用管。”
挂断电话后，我靠在椅子上，心里第一反应，竟然有一丝痛快。
他们当初怎么说的？
“少拿高温吓唬人，你就是想低价收货赚差价，以后我们再也不会把鳄鱼卖给你！”
现在呢？
五千条鳄鱼，一夜之间全部翻肚。
他们终于知道，谁才是真的想帮他们。
可这份痛快，只持续了片刻。
谢寡妇那句话突然钻进脑海。
“陈老板，我儿子明年上大学，就等这批鱼的钱。”
老李头也跟着浮现出来。
“我抵押房子养的鱼，要是没了，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闭上眼，他们确实错了，可那些鳄鱼，也是他们一家人的希望。
两年的投入，所有的积蓄，现在全部没了。
我长叹一口气，闭眼睡去。
“算了，他们自己选的路。”
第二天早上，我刚进公司，前台小姑娘急匆匆跑来。
“老板，不好了！”
“公司门口……跪了一大群人！”
我脚步一顿，走到窗边往下一看。
公司门口的空地上，黑压压跪满了人。
胡老三跪在最前面，身后是白河村几十上百号村民。
有人低头哭，有人满脸绝望。
连刘栓都缩在人群最后，不敢抬头。
我推门走出去，胡老三看到我，立刻往前跪爬几步。
“陈老板，我们错了，求你救救我们！”
他的声音沙哑。
“那些鳄鱼已经开始腐烂，再放下去，整个村都要遭殃！”
“您随便给个价，哪怕当饲料收走也行！”
谢寡妇也哭着扑过来。
“陈老板，我真的错了！”
“我儿子的学费还差一万多，求您帮帮我！”
我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才开口。
“当初八十一斤收，你们嫌低。”
“我说高温会出事，你们没人信。”
“刘栓撕合同的时候，你们谁拦了？”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低下头。
胡老三红着眼睛。
“陈老板，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摇了摇头。
“信任不是跪一次就能换回来的。”
“今天别人拿九十一斤**你们，你们就不要我了。”
“明天别人拿一百一斤，你们是不是还会这样？”
没人回答。
我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我停了一下。
“死鳄鱼赶紧处理，这些问题，我可以提醒。”
“但这次，我帮不了你们。”
办公室门关上。
秘书站在旁边，小声问：
“老板，他们还跪在外面。”
我看着窗外，淡淡道
“让他们跪吧。”
“跪够了，自然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