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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想越急躁,一把掀翻铜镜。

“拿走!把它给我砸了!”

宫女吓得跪了一地。

铜镜滚过地面,撞到桌脚,却连道裂纹都没留下。

我盯着它,喘不上气。

上一世,父亲的头颅就滚在我脚边。

母亲被拖上刑台时,还在问我究竟看见了什么。

我说镜子里有刺客。

我说我是为了救驾。

可却害了全家!

如今这面害死沈家满门的镜子,又完完整整摆在我面前!

“骗子......”

“你这个大骗子!”

我抄起茶盏砸过去,茶盏碎了一地,自己也因为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外面的宫人听见动静,赶紧请来太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老太医替我把了半天脉,又翻开我的眼皮看了看。

“沈姑娘近日是不是夜不能寐,还总看见一些没有发生的事?”

我盯着他,“你觉得我疯了?”

太医连忙低头。

“老臣不敢。”

“只是姑娘忧思过重,可能患了癔症。”

“有些东西看久了,难免真假不分。”

听闻我出事的顾明珠端着煎好的药进来。

听见“癔症”两个字,她脸色一变。

“胡说什么?”

“阿宁只是受了惊吓,怎么会疯?”

她把太医赶出去,坐到我床边。

“别怕,你不想看这面镜子,我们以后就不看了。”

她嘴上这样说,目光却一直往地上的铜镜瞟。

我把她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

“明珠,这镜子从哪儿来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知道。”

顾明珠避开我的目光。

“是一个云游道士卖给我父亲的。”

“他说这镜子有灵性,只认有缘之人。”

“后来我发现真如那个道士说的很神奇,就送给你了。”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说的。

我压住心里的疑问,又问:“如果镜子里的死相没有发生呢?”

顾明珠想也没想。

“不可能!”

“它看见的是天命,天命怎么可能有错?”

我接着问:“那要是我救了镜中人呢?”

她握住我的手,安抚我。

“这不正说明镜子救了人吗?”

“阿宁,你怎么钻牛角尖了?”

这句话像一根刺,猛地扎进我脑中。

人被救下,死相没有发生,便算铜镜的功劳。

可若铜镜照出根本不存在的灾祸呢?

谁能证明它说过谎?

我还要再问,地上的铜镜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镜面无风自动,正对着床榻。

里面慢慢浮出太液池的画面。

皇帝坐在临水高台上。

一名宫女端着酒走到他身后,袖中寒光一闪。

**狠狠刺进皇帝胸口。

鲜血溅上龙袍。

顾明珠倒吸一口凉气。

“是明日的宫宴!”

我死死攥紧被角。

来了。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同样的太液池,同样的宫女,同样刺向皇帝胸口的**。

顾明珠急得站起来。

“必须马上告诉沈伯父!”

“宫中侍卫不能随意调动,只有沈伯父手里的虎符能调京郊守军。”

“只要沈家及时救驾,这就是泼天的功劳!”

泼天的功劳。

上辈子,我也是被这句话砸昏了头。

我拿着铜镜冲回沈家,求父亲调兵。

父亲相信我,带兵赶往太液池。

可别说刺客,湖边连只野猫都没有!

只有皇帝看着突然闯进宫中的沈家军,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当天夜里,沈府就被禁军围了。

这一世,铜镜又照出了相同的画面。

可刚才的三次预警,全都是真的。

我究竟该信哪一次?

若不救,皇帝真的死了,沈家照样担不起知情不报的罪。

若救,前世满门抄斩的血还在我眼前。

顾明珠还在催我。

“阿宁,别愣着了。”

“晚一步,陛下可能就没命了!”

我看向铜镜里倒在血泊中的皇帝。

这一次,我到底救还是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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