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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妇幼六楼，心理评估室外坐满了孕妇。
贺寂川陪我坐着。
说是陪，不如说是看着。
他手里拎着我的产检包，资料按月份排好，连保胎针记录都贴了标签。
旁边有个孕妇羡慕地看他。
“你老公真细心。”
我笑了笑。
“是啊。”
细心到知道我哪天产检。
也细心到知道哪天最适合把我的孩子抱走。
叫到我名字时，贺寂川站起来。
医生看了他一眼。
“家属外面等。”
他皱眉：“我是她丈夫。”
医生淡淡道：“所以更要等。”
门关上后，我把袖子推上去。
手腕上一圈青紫。
医生眼神顿了顿。
“谁弄的？”
我打开手机录音。
里面传出贺寂川的声音。
“你现在这个精神状态，**不会把孩子判给你。”
“生完先进月子中心观察，孩子先放软软那边。”
医生听完，脸色冷下来。
“沈女士，你需要保护吗？”
我点头。
“需要。”
我没有做心理评估。
我做了伤情记录，留了烫伤照片，又补了一份胎心监测。
小家伙的心跳从仪器里传出来。
扑通。
扑通。
很轻，却很倔。
我眼泪差点砸下来。
从诊室出来时，贺寂川不在。
我刚扶着墙站稳，一个护士推着轮椅快步过来。
“沈初禾是吧？怎么还在这儿？VIP2那边等你半天了。”
我一怔。
“VIP2不是林软的病房吗？”
护士低头看了眼平板。
“不是啊，系统上写的是你的术前观察房。”
术前。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猛地扎进我耳朵里。
“我没有手术。”
护士也愣住了。
她把平板转向我。
“可贺先生刚才办了加急备台，今晚八点半。申请理由是胎心异常，产妇情绪失控，有伤胎风险。”
我盯着屏幕。
产妇姓名：沈初禾。
孕周：二十八周。
手术备注：家属要求必要时提前剖宫产。
签字栏上，写着“沈初禾”。
不是我的字。
却仿得有七分像。
我手指一点点发凉。
“我没签过。”
护士脸色变了。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婆婆的声音。
“别让她到处乱跑，药呢？先让她安静下来，别一会儿进手术室又哭又闹。”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
VIP2的门半开着。
林软站在床边，身上的宽大孕妇裙已经脱了一半，肚子平平的。
她怀里抱着一只硅胶假孕肚，正慌忙往被子里塞。
看到我，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
婆婆也看见了我，声音猛地卡住。
贺寂川从安全通道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我的胎心单。
他看见我，眉头一皱，第一句话竟然是：
“谁让你自己出来的？”
我看着他。
“今晚八点半，谁要剖腹产？”
他沉默了半秒，朝我走来。
“初禾，先进病房，我们慢慢说。”
“林软的肚子呢？”
他脚步停住。
林软眼泪一下涌出来。
“沈小姐，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太想当妈妈了。”
我还没开口，护士站那边又有人喊：
“贺先生，月子中心的人到了，问新生儿接送授权书现在能不能确认。”
护士把另一份文件递过来。
我低头看见上面的字。
产妇姓名：沈初禾。
指定新生儿陪护人：林软。
备注：产妇产后情绪不稳，暂不安排母婴接触。
最下面，还有一句。
婴儿出生后，先交由指定陪护人安抚。
我终于明白了。
林软根本没有怀孕。
他们今晚要剖的，是我的孩子。
贺寂川伸手来拉我，声音压得很低。
“初禾，别在医院闹。”
我摸着肚子，往后退了一步。
小家伙还在里面动。
一下，又一下。
而VIP2门口，月子中心的人已经抱着新生儿包被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