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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夫是母亲生前的旧识。
他进府时扮作送炭的伙计,避开了秦氏母女的眼线。
替我诊完脉,他脸色难看得厉害。
“锁脂散不致命,却会让人困倦、虚弱、食欲大增。”
“再配上安神香,身体便像泡在油里,不管吃多吃少,都会不断发胖。”
“能解吗?”
“能。”
顾大夫看着我。
“但要吃苦。”
“前一个月断药排毒,头痛、呕吐、浑身发冷,都是常事。之后还要控制饮食,每日走路练功。”
“小姐娇养多年,怕是坚持不住。”
我捏紧手指。
“我连三年的毒都喝下来了,还怕一个月的苦?”
当天傍晚,苏婉柔从望归亭回来。
她一进府,便被丫鬟婆子围住了。
苏婉柔低头笑着,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世子话不多,但待人极有礼。”
“他还说......我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恭维。
我站在廊下,心口像是被**了一下。
那画像是我十五岁那年,随父亲去边关探望外祖父时画的。
画师落笔时,我刚从马背上下来,红衣猎猎,英姿飒爽。
裴景修在边关营帐中见到画像,托父亲来求亲。
可如今,那份属于我的喜欢,却被苏婉柔轻飘飘地偷走了。
她看到我,故意提高声音:
“表妹,你怎么出来了?”
“世子还问起你呢。”
我淡淡道:“问我什么?”
她表情微妙。
“他问你这些年过得可好。”
“我没敢把实话告诉他,只说你身子不适,不便出门。”
旁边有人笑出声。
“表小姐考虑得周到。”
“大小姐如今这模样,确实不方便见外男。”
苏婉柔轻斥:
“不许胡说,表妹只是比从前圆润些。”
她转向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世子说,三个月后侯府老夫人的寿宴,希望你也能去。”
“不过表妹若不想去,我可以替你告罪。”
铜镜的血字再次在我眼前浮现。
名场面要来了!
寿宴上女配盛装出席,结果被世子当众质问为何冒充画像美人。
女主再拿出画像和定情玉佩,世子立刻提出退婚。
女配受不了刺激,当场发疯。
十间铺子也被秦氏用来赔偿侯府,最后全成了女主的嫁妆。
苏婉柔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上前握住我的手。
“表妹,世子确实很看重容貌。”
“今日见面时,他还说最厌恶女子不知节制、放任自己。”
“你若害怕,我可以帮你推掉寿宴。”
我抽回手。
“我才是与侯府有婚约的人。未来婆母的寿宴,我不去,难道让你替我去?”
苏婉柔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当夜,我便收拾行李,以替母亲祈福为由去了城外庄子。
那里是母亲留给我的私产。
临走前,苏婉柔追到马车旁,假惺惺地递来一只食盒。
“表妹,庄子上清苦,你带些点心路上吃。”
我掀开食盒。
最上面摆着油亮酥软的糖蒸酥酪。
我当着她的面,将食盒交给路边的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