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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我没有点安神香。
让春桃退下后,亲手锁了房门。
铜镜里很快又浮出几行字:
她怎么把香灭了?
就算不点香也没用,她喝了整整三年的丰腴汤,锁脂散早就入了脾胃。
除非找到回春堂那个姓顾的大夫,否则根本解不了。
我立刻记下“回春堂”三个字。
第二日天刚亮,我便让奶**女儿青杏拿着母亲留下的令牌,悄悄出了府。
青杏与我一同长大。
当初姨母嫌她粗手粗脚,将她调去了库房。
如今看来,反倒替我保住了一个能信的人。
做完这些,我去了正院。
姨母秦氏正在用早膳。
苏婉柔坐在她身边,一身素白罗裙,发间却簪着我的红玉簪。
见我进来,秦氏先皱起眉。
“怎么来得这么晚?”
“你看看婉柔,每日天不亮便来陪我。再看看你,走两步路都喘,哪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坐在下首的秦二夫人捂嘴笑道:
“姐姐别训她,知意这叫有福气,旁人想养出这一身富贵肉,还养不出来呢。”
另一名妇人上下打量我,阴阳怪气地接话:
“就是不知道镇北侯世子见了,消不消受得起这份福气。”
满屋顿时笑成一片。
苏婉柔连忙起身扶我,手却故意在我腰间掐了一把。
“呀,表妹是不是又丰腴了些?”
“别担心,景修哥哥不是那种只看容貌的肤浅之人。就算你与三年前判若两人,他也不会嫌弃你的。”
从前的我遇到这种场面,只会涨红着脸逃回院子,再偷偷哭上一场。
可今日,我直接抽回手,稳稳落座。
“说完了吗?”
笑声渐渐停下。
我抬眼看向秦二夫人。
“二舅母身上这件云锦,若我没记错,是从我母亲留下的锦绣坊赊走的。”
“去年赊的账,到现在还没结吧?”
秦二夫人的笑容一下僵住。
我又看向旁边那名妇人。
“您儿子在母亲留下的粮铺里挂着闲职,每月领二十两银子,却连铺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你们吃我的、穿我的,还跑到我家里笑话我。”
我转头吩咐管家:
“送客。”
秦二夫人气得站起来。
“姐姐,你就由着她这么打秦家的脸?”
秦氏脸色难看至极,我却笑了。
“这是沈家,不是秦家。”
“我姓沈,是父亲唯一的女儿。母亲留下的宅院、铺子和田庄,如今也全都记在我的名下。”
“几位若想在我面前摆长辈的架子,就先把欠我的银子还清。”
几名妇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只能拂袖离开。
铜镜虽然不在面前,血字却直接浮现在了我的茶水里。
女配怎么突然硬气了?
放心,她也得意不了几天。侯府已经来信,世子提前回京了!
女主今日就要拿着画像去城外接人,先把身份坐实。
我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匆匆进来。
“夫人,表小姐。”
“镇北侯世子派人送来了请帖,邀表小姐今日去城外的望归亭一叙。”
苏婉柔脸颊瞬间红了,她故作惊慌地看向我。
“表妹,你别误会。”
“世子或许只是听说,我这些年一直陪着你,想向我打听你的近况。”
我看着她身上熟悉的白裙。
画那幅画像时,我穿的也是白裙。
她甚至在腰间系了同样的红色宫绦。
“你要去见裴景修?”
她含羞带怯地点头。
“世子盛情难却,我总不能失礼。”
“去吧。”
苏婉柔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样痛快。
她走后,青杏恰好从后门回来。
她将一枚药丸塞进我手里,压低声音:
“小姐,顾大夫看过汤渣了。”
“这不是补药,是毒。”
“再喝三个月,您这一辈子都瘦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