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没有碰那扇窗，继续往下走到底楼，推开侧门回到了外面的人行道上。夜色还没散，路灯的光线在大楼外墙的拐角处切出一道锐利的阴影边缘，阴影把一楼的墙面分成了两半，一半亮一半沉在昏暗里。
灰色面包车还停在老位置，发动机的震动在车身里形成一个极低频的嗡鸣，不仔细听几乎察觉不到。她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面包车随即滑出巷口，沿着凌晨四点的街道平稳地行驶。整条街上没有行人，没有行驶的车辆，红绿灯循环跳色但没有车停下。
她在副驾上坐了一会儿，把手机掏出来翻那张手绘地图的照片。图上画了三根退路。第一条是侧门到东侧巷口的路线，就是她常走的那条。第二条是从三楼东窗翻出去。第三条画了一条从大楼地下室通往对面写字楼停车场的虚线，虚线旁边用极小的字写着“维修通道·常开”。
“维修通道，常开。”她低声读了一遍，把手机放到仪表台上面，“地下室的维修通道通往对面写字楼的停车场，不需要经过侧门和正门就能离开。”
沈彻看了一眼那根虚线，车速没有变化：“维修通道如果常开，谁都可以从这里进出。”
“对。包括那个不用锁也能开门的人。他的出入方式可能就是用地下室通道绕过大楼门禁。”
面包车驶过了三个路口之后，路边开始出现早班环卫工的身影。天色还暗着，但路灯的光感有了轻微的变化，从深橘色开始偏向更淡的色调。陈渡把手机收进外套内袋里，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窗外的景物在车速中变得模糊，轮廓和色块融在一起，看不真切，只偶尔有树木的影子从车顶上方扫过。
回到半缘巷口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半左右。她没有上楼先让沈彻等在车里，她自己进楼上去了一趟，把铁盒子从抽屉里端出来打开，把那张拍了照的应急地图记在了心里。然后她合上铁盒子放回抽屉，下楼回到面包车上。
“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条是侧门旧路线，一条是地下室维修通道。”她坐回副驾上拉好安全带，“下次进去如果不从侧门走，从地下室绕到维修通道进大楼，可以绕过电子锁和侧门的门缝。”
“地下室的入口在哪？”
“地图上没有画，但写了从大楼东侧沿街面走到底，有一扇铁栅栏门，进去之后往下走一层就是维修通道。铁栅栏门旁边堆了废弃的建筑材料，从外面不容易被发现。”
“今天白天我过去确认一下那扇铁栅栏门的位置。”沈彻把面包车熄了火，巷子里的路灯已经出现与深夜时不同的亮度层次，边缘的光晕开始清晰起来。
陈渡推开车门下去，站在路边说：“如果白天栅栏门附近有监控摄像头，就不要靠近。”
“我知道。”沈彻打着了火，面包车从半缘巷口倒了出去，后退了一段距离调了个头，拐过巷口之后就消失了。
陈渡转身上了半缘二楼。她把灯打开，在茶桌边坐了一会儿，把沈彻、陈雪、孙远、老林几个人的位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拿出那幅应急地图的照片在桌面上摊开来看了一轮。这整条链条上剩下的缺口已经越来越少了，窗外的天空已经从深蓝转成灰白，再转成浅灰，天际线从原来紧贴着地平线的黑暗开始分离出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