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但他脚步猛地一顿,竟虚晃一枪,身形急转,便要朝着府邸大门亡命奔逃!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在如此对手面前,将毫无防备的后背彻底暴露。
只听一声轻响,似碎玉,又似风吟。
剑锋已自后心透入。
男子最后的意识里,或许感觉到了那一记来自背后的、干净利落的飞身挑剑直刺。但他永远无法看见,黑袍人收剑时,那依旧平稳得可怕的手。
黑袍人不得不停下脚步。短剑之毒、飞针之毒、毒粉之毒……这几重剧毒交相侵蚀,无一不是致命之物。那对夫妻,不愧是在边界之地做出那般骇人营生的狠辣角色。
他伸指疾点身上几处大穴,强行压**性,随即轻轻掀开面具一角,猛地咳出大口污血。
鲜血落地,竟带着一丝不祥的暗紫。黑袍人身形剧烈摇晃了几下,最终,还是以剑拄地,顽强地稳住了。
他心中计算着所剩无几的时间,不敢再耽搁,强提一口真气,朝着那座最深处的房屋疾行而去。
一座房屋,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
之所以说它突兀,是因为庭院中原本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到了房屋周遭便戛然而止,形成一圈寸草不生的空白地带,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在畏惧、在逃离其中的存在。
房前有一道厚重的木门,门前坐着一位老人。他腰间挂着一把硕大的铜钥匙,身旁倚着一根形制古朴的长棍。
“来了?”
老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温和甚至堪称慈祥的脸。
然而黑袍人呼吸骤然急促,好不容易压下的气血险些再次翻涌。
只因那张面孔的眉心处,清晰地印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红莲。
“这位……小友,”老人目光落在狐狸面具上,声音平缓,“老头子能看出,你已身中那对男女的剧毒。纵使你手握利剑,此刻怕也非我对手。就此退去,或寻高人解毒,方是正路。”
黑袍人关注的却是另一点。他扬了扬手中之剑,难得**动开口,声音愈发沙哑:“你认识它。”
老人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轻声道:
“陆断马牛,水截鹄雁,当敌即斩。”
“老头子活得久了些,所以,仍旧记得这把剑的名字。”
“摄衣兮缓带,**兮墨阳。”他吟诵着古远的词句,目光仿佛穿透时光,落在这柄重现于世的名剑之上——这柄诞生于冥山之南的宝剑,墨阳。
黑袍人听到这句话,面具下的嘴角,难以自抑地勾起一抹复杂难言的轻笑。
你看,终究……还是有人记得你的,不是吗?
老人看着眼前沉默的黑袍人,叹了口气:“罢了。老头子看得出,你知晓里面是何物。那便与你说说,我是如何沦落至此的吧……哎。”
“您是童猷,童老。”沙哑的声音艰难地挤出话语,“原为佛门中人,后为护国而还俗。”
童猷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他并不奇怪有人听过自己名号,他只是诧异,此人如何能将眼前这个眉印红莲、形同守狱者的自己,与当年的“童猷”联系起来。
“您虽出身佛门,然亦曾为王前驱,执掌过‘殳’。”
原来如此。童猷恍然,目光落向身旁那根老伙计——长棍两端,各镶着一段厚重的金属箍,正是古兵“殳”的形制。
“小友眼力厉害。”老人摇了摇头,既然对方知晓根底,倒也省去许多口舌,“你既知我曾投身伐昊之役,便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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