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真没想到，师父说的是她。
“咋？不乐意？”
赵铁柱早就打听过这两人的事。上次追尾，俩人就这么认识了。今天上午还刚见了一面。
“我肯定没问题。”
刘家成没犹豫。
“那她家呢？”
“她家要是不同意，我还能站这儿跟你说？”
赵铁柱拍板：“明天我去厂里给你俩开介绍信，拿了直接去民政局。”
刘家成点头点得干脆，一点都没拖泥带水。
赵铁柱倒是意外了。他本以为这小子上进心强，会嫌娄家成分不好。可刘家成三代贫农，八级钳工，成分硬得很。
徒弟这反应，正合他意。
“成！”
刘家成搓了搓手：“师父，今儿你就别走了。尝尝我这手艺。”
他一直想好好谢赵铁柱，可一直没找着机会。以前赵铁柱没调离车间，他还是四级钳工，师父总怕他破费。今天人到了家门口，说什么也得留。
“行，今天就尝尝你的菜。”
赵铁柱心情不错。看着徒弟有了着落，也算有个家了。留下来喝两盅正好。
他扫了一眼屋里，目光落在墙角。
“家成，你啥时候买的自行车？”
这年头，自行车可金贵。能骑上的，那都不是一般人。
刘家成正忙着炒菜，头也没回：“今儿刚提的！”
一提这事儿，他声音里都带着劲儿。
这辆车不光是大院里头的头一份，在整个一车间也是独一辆。
明天骑着它，带上娄晓娥去民政局扯证，一路上肯定能赚足眼球。
“这票，你打哪儿弄来的？”
赵铁柱没拐弯，张嘴就问。
他自个儿是七级工程师，几个月前才勉强弄上一辆自行车。厂里的规矩他门清儿，刘家成虽然升了八级钳工，但自行车票按道理还落不到他头上。
俩人关系铁，他才这么直接。
“师父，我什么人您还不清楚？”
“我能干那种没谱的事？”
刘家成说着，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赵铁柱。
上头把自行车票的来路写得明明白白。
系统早给他安排好了。
没这文件兜底，光凭一张票，他真不敢去提车。
就四合院那帮玩意儿，不得把他吃了？
“是我多想了。”
赵铁柱看完文件，脸上有点挂不住。
不过他问这些，也是怕徒弟走歪路。
刘家成压根没往心里去。赵铁柱在厂里是出了名的认理不认人，谁跟他关系好都没用，犯了错照样挨批。
正因为这样，他们师徒俩的关系才处得瓷实。
赵铁柱看得出，刘家成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货色。
没一会儿工夫，饭菜上了桌。
四菜一汤，两荤两素。
刘家成顺手把娄晓娥上午带来的两瓶好酒也摆上。
“师父，尝尝徒弟的手艺。”
自打系统给了他那个厨神技能，做饭这块，他还没服过谁。
“这么好的酒，你小子这是想收买我？”
赵铁柱瞅见那酒瓶子，愣了下。
这档次，平时厂里领导吃饭才舍得开。
不过他也知道刘家成的性子，这话就是句玩笑。
“娄晓娥送的。”
刘家成嘿嘿笑了声。
“小兔崽子，赶紧给老子满上。”
一听是娄晓娥拿来的，赵铁柱立马来了精神。
这必须得喝。
徒弟媳妇送来的酒，不喝白不喝。
夹了块鱼肉塞嘴里，赵铁柱整个人僵住了。
“家成，你这手艺？”
他满脸不敢信。
跟着厂领导蹭过几顿饭，那些菜跟刘家成做的比，简直不是一个档次。
刘家成在灶台前忙活的时候，赵铁柱一直盯着看。
要不是亲眼瞅见这小子颠勺切菜，他 ** 都不信，这手法是从一个八级钳工手里出来的。
“你这手艺，跟你的钳工活有一拼。”
赵铁柱这话不是恭维。
就说这刀工，厂里食堂的傻柱站旁边都得靠边站。
菜还没动几筷子，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刘海中带头，身后跟着厂保卫科的人。
一进屋，几个人全愣住了。
桌上四菜一汤，有鱼有肉，油光锃亮。
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刘海中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他在家吃得算好的了，顶多也就两个煎蛋打发了。刘家成倒好，鱼肉全上桌了。
但刘海中的视线很快从菜上挪开，落在赵铁柱身上。
他刚才吃完饭就往保卫科跑，压根不知道赵铁柱也在。
现在看见人坐这儿，他心里反倒踏实了。
他一直想攀上赵铁柱这条线，可惜没找到机会。
赵铁柱在厂里是工程师，听着官不大，可厂领导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刘海中打的就是这个算盘——跟赵铁柱套上近乎，让人家在领导面前提自己两句，说不定就能往上爬一爬。
今天这机会，算是送上门了。
赵铁柱是刘家成的师父没错，可这人在厂里是出了名的铁面。
只要刘家成偷自行车票的事坐实了，赵铁柱翻脸比谁都快，说不定亲自把人押到保卫科去。
到时候他刘海中，不光立了功，还是在赵铁柱眼皮底下立的功。
以后赵铁柱跟厂领导聊这事，还能不提他刘海中一嘴？
“杨科长，看见了吧？”
刘海中指了指屋里的自行车。
他已经去厂里问过了，最近红星轧钢厂压根没发过自行车票。
刘家成这票，来得不干净。
“杨科长，你们这阵仗是几个意思？”
赵铁柱脸色一沉，话里带着火气。
他了解刘家成，不是那种人。再说就算真有事，一群人一脚把门踹开，也忒不讲究了。
“赵工，有人举报说刘家成这自行车来路不正，我们得查清楚。”
杨科长说话挺客气。
厂里的工程师，那都是宝贝疙瘩，说话比厂长还好使。
他一个保卫科长，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得罪。
“谁举报的？”
赵铁柱往前走了一步。
他个头不高，一米六出头，可那股子气势一压过来，杨科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刚才他翻过自行车票的底档，红戳子盖得清清楚楚，压根挑不出毛病。
“是……是他？”
杨科长手指头戳向刘海中。
“刘海中，你说刘家成那辆自行车是偷的。”
“证据呢？”
赵铁柱也是车间里爬上来的。
他认得刘海中，但瞧不上这人。
从刘海中想巴结他、在厂领导跟前说好话那会儿起，印象就坏了。
现在张口就举报刘家成偷车，一准儿是没凭没据的瞎扯。
这种人，他心里头恶心得不行！
“我……我……咱们总厂今年拢共就三张自行车票，年初全发下去了，刘家成不可能再拿到票。”
刘海中拿不出实锤，但来的路上，他从杨科长嘴里套出了自行车票的分配情况。
刘家成没从厂里分到票，那车就是偷的！
“你狗眼长着出气的？给老子看看这是什么！”
赵铁柱气得把文件甩到刘海中脸上。
凭一张嘴就**人家偷车，他最膈应这种货色。
刘海中看完文件，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自行车确实不是轧钢厂出的，可来路是真的，那红章子怎么都假不了。
“还看吗？”
赵铁柱一把从刘海中手里抽回文件，转头盯住保卫科长。
“不……不用了！”
保卫科长这会儿哪还能不明白。
他在心里骂自己蠢到家了！
怎么就信了刘海中的屁话？刘家成可是厂里最年轻的八级钳工，口碑好得没话说，怎么可能去偷自行车。
“赵工，今天这事是我们搞岔了。”
“实在对不住！”
杨科长蔫头耷脑，跟个孙子似的杵那儿道歉。
赵铁柱可是能直接递话给厂领导的人，这事捅上去，他保卫科长的**怕是要飞。
“你该跟谁道歉？”
“冲刘家成说！”
赵铁柱吼了一声。
“刘师傅，今儿个真对不住。”
“我们核实没到位，保证再没下回了。”
杨科长又挪到刘家成跟前，低声下气地赔不是。
今天他算是栽了跟头。
“杨科长，既然我是干净的，那造谣生事、破坏集体团结的祸害，该不该抓起来？”
刘家成可以不跟保卫科计较，但绝不能放过刘海中。
好家伙！
自行车才推回家，**还没坐热呢，刘海中那老东西就跑去保卫科捅了刀子。
既然他想陪老子玩，那就来呗。
“没二话！”
“刘海中，你在这胡编乱造假消息，栽赃自家人，拆大伙儿的台。”
“现在，跟我们走！”
杨科长心里门儿清。
就算刘家成不发话，今天他也饶不了刘海中。
要不是这老家伙跑来举报，他脸皮能丢成这样？
“杨科长，这里头肯定有啥岔子。”
“您听我说道说道！”
刘海中彻底懵了，自己叫来的人，怎么把枪口对准自己了？
保卫科的厉害，他早听说过！
“有话回厂里再说。”
“带走！”
杨科长手一挥，两个工人上前就把刘海中给架住了。
刘海中还想争辩，可那俩直接把他嘴给堵回去。
当着这么多街坊的面，让人从院里拖走，他这四合院二大爷的名头怕是要黄了。
往后在这院里，谁还服他？他那官运，算是彻底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