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对面河里的三个人看见信号,解开系着的绳子,总算是摸出手电来回晃了几下。
这边开始拽绳子,往岸上拖网了。
赵来福手上绷着劲,脸涨得通红,嘴里忍不住喊了出来:“ !二哥你快看,大鲤鱼!还有大鲶鱼!”
王安国也跟着叫:“发了发了,这回真发了!”
李无病没搭话,手上加了把力气,绳子勒进掌心。
鱼网在水面翻了个浪花,白花花的鱼肚皮在月光下反着亮。
他其实早就馋赵来娣的身子。赵家穷得叮当响,也不知道咋养出这么个水灵的闺女。
但李无病心里有数。
他这人,这辈子不可能守着一个女人过。
好不容易穿越重活一回,他不想当什么好人。上天的安排,不就是让他潇洒走一遭吗?
“不然我早就该找人去你家提亲了。”
他叼着烟,眯眼看着水面,“你以为你姐我不喜欢?喜欢归喜欢,可我知道自己不是好东西,所以不想祸害她。”
赵来福眼神暗了下去。
他听得出二哥说的是实话,可也知道自己姐姐说的也是真心话。
两头都没法劝,两头都不好骂。
明明知道二哥不是良人,可姐姐就是认准了他。他这个刚满十八的少年,只能在这月光底下,把叹息都咽进肚子里。
王安国忽然开口:“我要是有个姐,巴不得让二哥当**呢!”
李无病哭笑不得:“大鼻涕你别瞎掺和,啥话你都要插一嘴……”
“二哥,我也十八了。”
王安国不服气,“都是成年人,有啥不能说的?本来就是啊!二哥起码不打女人,就冲这一点,我姐跟了你指定不受委屈。我院子那边你看看,打媳妇的人多了去了,全是在外面窝囊回家耍横的玩意!”
这话倒是不假。
这年头离婚难,好多事儿没落到自己头上,根本说不清楚。
李无病赶紧掏出烟来散了一圈,不想再聊这个了。说下去有啥意思?
三个人点上烟,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李无病心里也在盘算——得找份活儿干了。有了正经工作,再找个好欺负的漂亮婆娘,不管自己那种,日子就算舒坦了。
不是他非要渣。
可空间都攥在手里了,他实在不甘心过普通人的日子啊。
河里的网越拉越近,水面翻腾得厉害。
鱼尾巴拍打着水花,溅起的浪头打湿了三人的裤腿。啃书成痴Alpha
没人说话,全在较劲。
渔网刚拖上岸,赵来福一瞧见里面的鱼,嗓子就压不住了,扯着喊。王安国也跟着嚷。
李无病心里也乐,可他空间里存的鱼比这多得多,立马压低声:“小点声,别咋呼。巡逻队耳朵尖,能听见。”
俩人瞬间闭嘴,憋着劲往上拽网。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网越拉越满,鱼一条接一条翻出来。李无病数了数,少说二十条了。
渔网全拖上来时,另外三个也游回来了。一上岸就急吼吼地问:“咋样?网到没?”
李无病咧嘴笑:“今晚发了。少说三十斤往上。”
三个人乐得直蹦。李无病赶紧拦住:“都闭嘴,憋住!鱼没换成钱之前嘛都不是。赶紧擦身子换衣服,解鱼理网。”
“二哥说得对,没卖出去都是白扯。”
“赶紧弄,趁天黑送到鸽子市去。”
“二哥,这么多鱼,上哪卖合适?”
李无病琢磨了一下,交代道:“大脑袋、石头、二愣子,你们仨先把东西送回去。我们三个把鱼弄到天桥鸽子市。你们收拾完,赶紧拿秤过来。鱼不少,估摸着得卖一上午。”
陈大壮挠了挠脑袋:“二哥,能不能一人分一条拿回家?家里好长时间没沾荤腥了。”
赵来福也跟着说:“是啊二哥,我姐省粮食省得脸都瘦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都想带条鱼回去。
李无病点头:“行,一人一条。先干活,完了再挑。”
大家应了一声,埋头忙起来。鱼全解下来后,渔网塞进麻袋。
李无病挑了一条两斤多的鲶鱼。这帮人都有点嫌弃它,京城老有人说鲶鱼吃那个啥,听着就膈应。
可李无病清楚,筐里这些鱼,要说油水足,还得是鲶鱼。
更何况这是本地鲶鱼,不是埃及那路货色,压根两码事。
本地鲶鱼对水质有要求,不像埃及鲶鱼扔哪都能活。
后世的人都知道,一斤半左右的本地鲶鱼最香,有油水,又不腻。
轻了油不够,重了油太厚。这时候这条两斤的大鲶鱼刚好,要的就是它那一身油。
东西全拾掇妥了,李无病瞅着大伙儿挑的鱼,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黑鱼、花鲢、草鱼、鲤鱼,样样都有人拿。
好在这些人还算懂事,挑的个头都差不离。
这一网下去,最大那条黑鱼少说五斤上下。
李无病一琢磨,之前说的至少三十斤,恐怕还是算少了。到底多少,得等卖完才清楚。
大伙儿背起家伙往回走。
李无病边走边吩咐:“二愣子,你在前头二十米外举着手电。我们仨不开灯。你瞧见巡逻队的影子,直接把手电掐了,我们找地方躲。”
陈大壮听完点点头,又**后脑勺问:“二哥,要是巡逻队问我,为啥这么早在外头瞎逛,我咋说?”
李无病还没来得及开口,赵来福先火了:“二愣子,你咋就这么木呢?你就说从三里屯亲戚家赶回来,急着回家生火做饭!”
“唉,他要能想出这话,还叫二愣子?”
陈大壮咧嘴憨笑:“大脑袋,你都喊我二愣了,我这脑袋瓜子肯定没你们灵光。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咋回了!”
李无病一挥手:“走吧,趁天黑赶紧赶路。这会子城外不少乡下人也该进城了,咱们得早点占个好地方。要窝在巷子深处,那鱼可卖不动。”
他不是胡扯。
这阵子大食堂正热闹,许多乡下人偷偷摸摸进城,卖藏起来的粮食和鸡鸭。
去年开始,粮、禽、畜,连自留地全归了集体。
就算手头还藏着东西,也根本不敢拿出来吃。
因为除了冬天,只有公社大食堂的烟囱能冒烟。
不过也有例外——家里有人在城里当工人的,开火没人管。
有些公社心眼小,看不得城里人占便宜,就拦着不许他们去大食堂吃。
但也有公社不管你是谁,来了就管饭。
于是冒出一批不用干活的人,到处打听哪家杀了猪,一窝蜂涌过去蹭肉吃。
听着荒唐,可真有这事。
这帮**多是嫁进城或者跟着进城、却拿不到城市户口的女人。
她们回娘家后,不用上工,还能白吃白喝,一个个都跑回去占便宜。
李无病听王秀兰和李铁兰说,正因为乡下日子太舒坦,老家那帮人才一直没来找麻烦。
不然早该闹上门抢工作,在院子里撒泼了。
李无病听说了这事,心里头直冒冷气。他可不像原来那傻子,对什么爷爷奶奶还念着旧情。
那帮人不来也就算了,要是敢上门找麻烦,他非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穿越过来,就是因为原身被那个混混堂哥抡了一棍子砸在后脑勺。原主是死是活不知道,反正便宜了他。
李无病心里清楚,这事不能当成恩情来看。既然借了人家的身子,就该接下人家的帐。护住家人也好,找仇人算账也罢,那都是他该干的活,没得商量。
“二哥,前头不对劲,二愣子把灯灭了。”
“知道,赶紧往路边躲。”
一帮人猫着腰躲好,探头往大路上瞄。看到二愣子掏出证件给人查,放行之后,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小子挺上道的,还知道赶回家给爹妈烧饭。”
“我说啊,我家那崽子要是有这一半出息,我就是死了也瞑目了。”
“别提了,起码咱们的孩子不惹事。我隔壁那家的,跑去倒腾货被抓了,判了五年**,老两口哭得跟泪人似的。”
人声渐远,彻底听不见了。李无病压低嗓子说:“走了,抓紧时间赶路。我记得差不多二十分钟后下一班巡逻才来。”
众人应了一声,背上东西,步子上加快。
二愣子一点也不傻。巡逻队走远了,他又把手电筒重新打开。
其实这晚上月亮挺亮,他们跟在后面,隔二十米正好。手电筒打出来的光根本照不了那么远,眼睛习惯了那亮光,反而看不清暗处的他们。
到了南锣鼓巷路口,大家就散了。这时候已经六点,李无病几个人反倒不怕了。
街上开始有人走动,不少人也跟他们一样,背着麻袋到处跑。
联防队的人要是不见着特别可疑的,基本不会随便拦。
李无病挺有底气,他们三个背着半袋子鱼,怎么看也不像有问题的人。
可他想得太简单了。
刚分开没多久,他们正准备往天桥那边的鸽子市场走,不是鼓楼那边,就被人堵上了。
“站住!前面那仨小崽子,给老子停下来!李无病你个小兔崽子,别装没听见!”
秦安邦的嗓门炸开了。李无病本来还想糊弄过去,可名字都给喊破了,也只能老老实实停下。
他压低嗓门跟俩同伴说了句:“我过去应付应付,他们硬要查你们,啥都别管,背着鱼就跑。我两手空空,他们拿我没办法。”
易必成和王安国点点头,袋子也没撒手,脚底下已经蓄着劲儿,随时准备拔腿跑路。
李无病转身小跑着迎了上去,一眼瞅见秦安邦带了三个穿便服、扛着枪的联防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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