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成天昆不是走过去的。
他启动的那一瞬间，身体从静止到全速几乎没有过渡。
赵强站在最前面，离成天昆只有两米不到，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但他退得不够快。
成天昆的左手一把攥住他衣领，往下一拽，右手握拳，一拳擂在他小腹上。
赵强的身体对折了。
整个人像被一辆看不见的车撞了，双脚离地，又落回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张开嘴发不出声音，只有一口酸水从嗓子眼里涌出来。
他双手捂着肚子，额头抵着地砖，整个人蜷成了一只虾米。
从成天昆起步到赵强跪下，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光头反应过来了。
铁棍从右侧抡过来，照着成天昆的后脑，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铁定开花。
王丽丽的尖叫声还没出口，成天昆侧身，铁棍擦着他后脑的头皮掠过，风声刮得他头发往前飘了一下。
然后他的左腿发力，脚尖碾地，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出去，人已经钻进了光头怀里。
这个距离太近了，铁棍太长，根本收不回来。
光头瞪大眼睛，看见自己的铁棍在外侧挥空，而对方的拳头已经从下面掏上来，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下颌上。
“砰。”
光头整个人往后仰，后背砸在墙上，墙皮都震下来一块。
铁棍从他手里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顺着墙滑下去，眼睛翻白，下巴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着，脱臼了。
平头举着铁锤冲过来，锤子抡过头顶，但他还没来得及往下砸，成天昆已经贴到了他身侧。
右肘从侧面横扫，结结实实地顶在平头的太阳穴上。
平头的眼神涣散了一瞬间，不是晕过去，是大脑暂时短路了。
他手上的铁锤还在往下落的惯性中，成天昆左手顺势接住锤柄，往下一带，“咣当”一声，铁锤掉在地上，砸碎了赵强面前最后一片完好的地砖。
平头整个人往侧面踉跄了两步，然后膝盖一软，像一堵被推倒的墙一样轰然倒地。
不到十五秒。三个人倒地。
只剩下瘦高个。
“你的刀。”成天昆说，“拔。”
瘦高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他慢慢把手从腰间抽出来，举起两只空手掌，掌心对着成天昆，像是在投降。
“我没拔，我没拔刀，别打我。。。”
成天昆看着他，往旁边偏了偏头：
“蹲下。”
瘦高个“扑通”一声蹲下了，两只手抱在头上，姿势标准得像是演练过很多次。
成天昆转过身。
赵强还跪在地上，捂着肚子，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掉在碎地砖上。
他抬起头看成天昆，眼里充满恐惧。
他在工地上混了二十年，见过打架狠的，见过拿刀捅人的，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赤手空拳在二十秒内放倒三个持械的男人。
成天昆蹲下来，和赵强平视。
“我现在跟你说两件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跟刚才打架之前一模一样。
这种平静比任何怒吼都让赵强害怕，说明刚才那场单方面的碾压，对这个男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还没出汗。他还没喘气。
他甚至可能还没用全力。
“赵强，你听着，陈姐要跟你离婚。协议她这两天会拟好。”
“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签完以后，别再出现在这栋楼里。”
赵强的嘴唇在哆嗦。不是气的，是怕的。
他当包工头二十年，从来没有人能同时捏住他的饭碗和他的身体。
成天昆这两句话，一句封了他的退路，一句断了他的前路。
“……我签。”赵强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我签。”
“现在说。当着陈姐的面说。”
赵强慢慢转过头。陈秀梅站在走廊口，脸上没有快意，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本已经翻到末页的书。
“秀梅……我同意离婚。我以后不来了。我也不骚扰你了。”
陈秀梅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是终于放下了手里端了十五年的重物。
然后她转身走回了房间，门轻轻合上了。
成天昆站起来，看着蹲在墙角的瘦高个：
“把这两个拖出去。铁棍和锤子留下。”
“是是是。。。”
瘦高个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先扶起下巴脱臼的光头，又去拽还在迷糊的平头。
赵强撑着地砖慢慢站起来。
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铁棍和铁锤，低着头，跟在瘦高个后面走出了门。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成天昆才弯腰捡起地上的锁头碎片，看了看门框，锁舌已经歪了，门关不上。
“锁坏了。”他把碎片放到鞋柜上，
“明天叫人来换。”
然后他转身，准备去卫生间洗手。
“成天昆。”
李菲菲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她还站在刚才的位置，一只手揽着王丽丽的肩膀，另一只手撑着墙。
她的左膝因为刚才紧张时绷得太紧，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她顾不上。
她看着成天昆，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感激，有后怕，还有一种她暂时还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