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手指划过水洗蓝的破洞牛仔裤粗糙的面料，系统界面在他眼中无声闪烁，冰冷的数字跳动着，倒映着他微微勾起的、意味深长的嘴角。
接下来的十分钟，秦风化身人形扫货机，在“先锋潮流”那堆满了铆钉、涂鸦和夸张廓形的货架间穿梭，手指点兵般掠过，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件 oversize 的卫衣，必须的，胸口这彩虹狮子头够狂野，就它了。”
“这条工装裤，口袋多，能藏……呃，我是说，实用，符合街头精神。”
“鸭舌帽，带金属链的，叛逆值拉满。”
“还有这个，”他拈起一对造型夸张的、似乎是合金材质的几何耳钉，在顶灯下晃了晃，刺目的反光划过试衣间布帘的缝隙，“画龙点睛。”
店员起初被他这种“只要最花哨不挑尺码”的豪横买法惊到，
随即被那刷起来连绵不绝的支付提示音唤醒，脸上绽开职业笑容，几乎要贴上来提供一条龙服务。
秦风摆手让她去打包，自己则抱着一大堆色彩斑斓、风格冲突的布料，再次掀开试衣间的布帘。
“陆警官，您的新皮肤到了。”他把一堆衣服塞进去，语气像外卖员送餐，“抓紧时间，老鹰可能等不了太久。”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秦风退后两步，靠着对面的货架，好整以暇地等着。
耳边是店铺里节奏强烈的电子音乐，眼前是穿梭的年轻男女，空气里飘着新衣服的化学气味和各种香水味。
他百无聊赖地调出系统面板，那行幽蓝的文字依旧悬浮：
绑定对象：陆安然。
状态：执行中（配合/抗拒）。
好感度：-15。
负数的好感度，意料之中。
大约过了五分钟，试衣间的布帘被从里面猛地拉开。
陆安然走了出来。
秦风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身米白高领和驼色长裤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膝盖处破着狰狞大口的浅蓝色牛仔裤，裤腿宽大，卷起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踝。
上身是那件彩虹狮子头的黑色卫衣，过于宽大的衣摆几乎垂到大腿中段，袖子长出一截，被她随意挽到小臂。
头上压着一顶崭新的黑色鸭舌帽，金属链垂在一侧。
最惹眼的是耳垂上那对不对称的银色几何耳钉，在暖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妆容……她没时间也没条件化浓妆，但素净的脸被帽檐阴影遮盖一半，反而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酷。
她抿着唇，浑身紧绷，那股规整的“**味”确实被这身堆砌的街头元素冲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点烦躁的、属于年轻叛逆期的酷劲儿。
只是她站在那里的姿态，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双手无意识地微微握拳，与这身装扮格格不入，像一只被迫套上滑稽戏服的猎豹。
“还行，”秦风吹了声口哨，咧开嘴笑，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七分叛逆，三分不自在，完美。就是这气势，再松垮点，想象自己刚跟人打完架，或者宿醉未醒。”
陆安然狠狠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走到镜前。
镜子里的人让她自己都愣了愣。
这真的是她？
那个永远着装得体、一丝不苟的陆安然？
**压着的碎发，过于宽大的衣服，破洞的牛仔……
陌生的装扮带来一种奇异的、近乎冒犯的剥离感，但也确实……
成功地掩盖了她身上某种长期训练形成的特定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