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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静地开口。

“你们不是一直觉得我去不了上海吗?”

桌上慢慢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那我偏要去试试。”

复试那天,我比上一次冷静很多。

主管问我,底薪不高,住宿自理,转正也有压力,为什么还想来。

我对着屏幕说:

“因为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如果连试都没试过,就被别人说不行,我以后会一直不甘心。”

三天后,我收到了录用邮件。

工资不高,听起来也不光鲜。

和他们的大厂 offer比,像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可我盯着那封邮件,还是按下了确认。

因为那是我自己拿到的。

毕业前最后一周,他们忙着办入职材料,买行李箱,研究上海的房子和通勤路线。

他们总凑在一起说话。

说哪里方便,哪里热闹,说第一份工资要去哪里庆祝。

我坐在旁边,像个局外人。

可我也有自己的事。

我去二手市场卖旧书,老板嫌版本旧,压了又压,我站在那里讲了半天,最后也只多拿回二十块。

我去快递点寄被褥,称重的时候心疼得要命,还是咬牙付了钱。

晚上回宿舍,我就躺在床上刷租房信息。

越看越心凉。

便宜的太远,近一点的又贵得吓人,押一付三几个字压得我喘不过气。

原来一个人去大城市,连落脚的地方都得一点点算。

可这些,我谁都没说。

离校那天,宿舍楼下乱成一团。

顾叙白的行李最多,三个大箱子,还有两个收纳袋。

苏晚棠一直在帮他搬,上上下下跑了好几趟,还专门借了推车。

他站在楼下阴凉处,抱着水杯说辛苦啦。

她就回他一句,你别动。

我站在六楼楼梯口,看着自己脚边的箱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我只能一个人往下拖。

箱轮磕在台阶上,一声一声地响。

中途卡住了,我弯腰去抬,手心很快被磨得发红。

走到四楼的时候,一个学弟上来帮我扶了一把。

他看着我,小心地问。

“学长,你女朋友呢?”

我愣了一下,才轻声说。

“在忙。”

他顺着我的视线往楼下看了一眼,没再问。

我把最后一个箱子拖到楼下时,手心已经破了皮。

苏晚棠这才注意到我。

她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不耐。

“江砚辞,你闹到现在也该够了吧。”

“你真要跟去上海,我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事事照顾你。”

顾叙白也在旁边开口。

“砚辞,房子已经订好了,真的只有两个房间,没办法再加人。”

两个房间。

一间给她,一间给他。

从头到尾,都没有我的位置。

我站在那里,心口像是空了一块。

可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低头把箱子扶正,跟着他们一起去了车站。

候车的时候,他们坐在一起对车票,讨论入职第一天该穿什么。

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啃着早上没来得及吃的面包。

广播响起,提醒检票。

苏晚棠这才看了我一眼。

“走吧,跟紧点,别到时候又说人生地不熟。”

我拖着行李箱往前走。

工作人员扫完我的证件,绿灯亮起,我直接过了闸。

苏晚棠跟了两步,很快就发现不对。

“你的座位怎么不在我们车厢?”

她皱着眉看我。

顾叙白也愣住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把手里的车票翻过来。

终点站很清楚。

是上海。

可不是和他们同一趟。

苏晚棠盯着那张票,脸色一下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几天堵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慢慢散开了。

我一字一句地说。

“谁说我是跟你们一起走的?”

她怔住了。

顾叙白也没说话。

我拖着箱子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最后只留给他们一句。

“上海那么大,我自己去。”

说完,我没有再回头。

身后好像有人叫了我一声。

可我一次都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

这一次,我终于不是跟在谁身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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