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整间公寓像被打劫一空，干净得没有任何活人气息。
他下意识后退，仔细看向门牌号。
灼热的目光几乎要把门牌盯穿。
没有走错地方。
宋眠真的搬走了。
她在这住了七年，虽然每次都是匆匆地来，匆匆地离开。
可她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
这间公寓她找人重新修整过。
无论是床铺还是桌椅都换成了更舒适的款式。
还会将出差时买的东西，放在一个展架柜上。
她总说，可以两个人一起储存这些东西，
以后等他们搬去婚房，再空出一个房间，做一个墙面展柜。
可这些年来，他并没有往里面添置过什么东西。
因为他知道，他和宋眠不会走到那一天。
宋眠见识过他的狼狈，
扶持过他的梦想。
但性格过于强势，就像他那个离婚后，就头也不回的母亲。
许多年后，他终于和自己**的父亲共情。
过于独立，要强的女人，给他们的压力太大。
好像有没有这段感情，对于她们来说差别并不大。
所以在碰见对他满眼崇拜，说话轻声细语，并总是赞赏、支持他一切决定的程水儿时，
他不可避免对她过多关注。
又因为这人是宋眠亲手送到自己身边的。
他给自己心理暗示，所有的偏袒和关怀都是理所当然的。
这都是宋眠想要看见的。
久而久之，没有分寸的相处越来越多。
楚寻站在阳台点了一支烟。
抽到半截时，他拿出手机给宋眠打去电话。
寂静的房间里他的呢喃和拨号声同时响起。
“接啊，只要你接了，我可以再给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以前他想的是，
只要宋眠改掉强势干预他选择的臭毛病，
他就和她结婚。
可每一次单身派对上，程水儿极尽温柔体贴。
含泪也故作大方，让他难免想起宋眠的独立冷漠。
程水儿不能没有他。
可他和宋眠一旦结婚，
以宋眠的性格，绝对忍不了她的存在。
他给自己找了无数个借口。
一次又一次推拒，
直到宋眠过完29岁生日。
听见宋父宋母催促她赶紧成婚。
听见她在接电话时，她的同事调侃她再不结婚，就要变大龄剩女。
他心底隐秘的忐忑和不安，像水一样流走了。
他们纠缠了将近十年。
身边所有人都知晓他们的关系。
宋眠除了嫁给他，别无第二个选择。
这样的认知在宋眠一次次来找他时被加固。
又在看见空荡荡的公寓时被推翻。
他低估了宋眠。
也高看了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
直到次日。
哭哭啼啼的程水儿和何羽冲进工作室。
两人手里各自拿着一份律师函。
程水儿声音哽咽：
“阿寻，姐姐疯了，她居然要告我和何羽，还说要让我们牢底坐穿！”
“可我只是和叔叔阿姨说出真相，他们自己心里承受能力差，接受不了才**的，关我们什么事啊？”
何羽不如她理直气壮，眼神瑟缩，却是如出一辙的委屈。
“宋辰也不理我们了，明明是他告诉我们医院在哪，还暗示我们去找****，现在出了事，他居然想把自己摘干净！”
楚寻被燃到尾的烟烫到，
手指一松，烟头落在地上烫出个洞。
他声音沙哑，眼睛红得厉害。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