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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的门关上时,傅景珩还在接孟知夏的电话。
他站在走廊尽头,声音压得低:「我走不开,你先让助理陪着。」
我拿着签字笔,指尖上的血干在笔杆上。
医生把单子递到我面前:「风险很高,先签。」
我签完字,回头看傅景珩。
他已经挂了电话,走过来,伸手想拿我手里的单子:「情况怎么样?」
我把单子收进包里:「在抢救。」
他停了停:「我已经让最好的医生过来。」
这句话以前很有用。
我妈第一次确诊时,他也是这么说的。
那天我在医院走廊哭不出声,他把外套披在我肩上,说:「别怕,我会安排。」
后来他确实安排了病房,安排了专家,也安排了一个又一个他不能陪我的理由。
我抬头看他:「盖头呢?」
傅景珩眉心微蹙:「这个时候还说盖头?」
「我妈醒来会问。」
他看着我,像终于有些不耐:「我说了会洗好。你现在需要的是冷静,不是抓着知夏一个玩笑不放。」
走廊另一头,孟知夏匆匆跑来。
她眼圈红着,手里抱着那个红盖头。
红布被叠成一团,流苏断了两根,边角有淡淡的粉底印。
她站到傅景珩身后,小声说:「我还是亲自送来吧,免得姐姐误会。阿姨怎么样了?」
我伸手:「给我。」
孟知夏把盖头往怀里收了收:「我刚才找店里问过了,他们说这种老手工不好洗,要不要我赔一个新的?我认识很好的绣娘,明天之前肯定能赶出来。」
我看着她:「这是我妈绣的。」
她咬住唇,低声说:「我知道,可我也不是故意的。那会儿大家都在闹,景珩也没拦。」
傅景珩轻轻按住她肩膀:「行了,别再自责。」
他转头对我说:「你先把东西给我,我让人修。明天婚礼不能因为这个出差错。」
我笑了一下,没出声。
婚礼不能出差错。
所以我**手可以抖到出血,茶可以凉,盖头可以被人披去玩,抢救室的灯也可以先放一边。
只要明天的流程好看。
抢救室门开了一条缝,护士探头出来:「病人清醒了几分钟,一直问红盖头。」
我伸手去拿。
孟知夏却先一步把盖头递给傅景珩:「景珩,你拿进去吧,阿姨肯定更想看到你。」
傅景珩接过去,看向我:「一起进去。」
我没动。
他以为我还在赌气,语气缓了些:「阿姨身体不好,别让她夹在中间难受。」
我跟着他进了抢救室外的观察间。
我妈脸色白得吓人,氧气罩压在脸上,眼睛却一直看着傅景珩手里的红盖头。
傅景珩走过去,把盖头放到她枕边:「阿姨,东西拿回来了,明天我会好好接她。」
我妈抬起手,摸到那截断掉的流苏。
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进鬓发里。
「断了啊。」
傅景珩没听清,俯身:「您说什么?」
我妈看着他,喘了很久,才问:「景珩,明天的中式礼,还办吗?」
傅景珩停了一瞬:「办。您放心。」
病房外,孟知夏忽然哭着喊了一声:「景珩,我胃疼。」
傅景珩回头。
我妈也看见了他回头。
那一秒,她的手从红盖头上滑下来。
监护仪的声音忽然变急。
医生冲过来推开傅景珩:「让开,病人心率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