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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派手续需要一份体检报告。

我去医院复查时,检查结果比预想的严重。

过去半年频繁胸闷,不是劳累,也不是丧女后的情绪反应。

我患上了扩张型心肌病。

医生把风险告知书推到我面前,提醒我尽快住院评估。

我的心功能已经降到危险范围,任何一次急性发作,都可能来不及抢救。

“你丈夫知道吗?”

我看着紧急***那一栏。

五年前填下的“陈与舟”四个字,墨迹还很清楚。

我拿起笔把它划掉,换成了父亲的名字。

出医院时,陈与舟竟然等在门口。

他一身大衣,手里拿着保温杯,“登记处给我打电话核实资料。”

他接过我手里的袋子,动作自然得像我们没有争执。

“你以前闹脾气,最多不跟我说话,这次连结婚证都补,我总得来看看。”

“检查结果呢?”

他伸手去拿报告。

我下意识往后避了一下。

陈与舟眼神沉下来,却没发火,只把保温杯拧开递给我。

里面是温热的红枣水。

是我能喝的。

“我把你的饮食禁忌重新整理了,昨晚的粥是助理买错,不是我忘了。”

我手指碰到杯壁,停了停。

他一直有这种本事。

当我快要放弃时,

他总能捡回一个细节,让我想起他曾经有多好。

我母亲去世那年,我整夜失眠。

陈与舟便用精算模型给我做了一张睡眠表。

每晚陪我散步,手机关机,只留给我一个人。

母亲下葬时,他在墓前承诺,会让我往后的每一天都有归处。

那时他穷,却把全部时间都给了我。

后来他拥有的东西越来越多,给我的时间反而越来越少。

陈与舟打开车门。

“回家吧,周六我陪你去看女儿,再去见妈。”

“兜底计划我可以重新调整,青青的额度减半,另一半留给你。”

我抬眼看他。

“为什么不是取消?”

“她帮过我,如果当年没有她,我拿不到奖学金,也不会认识导师。”

“做人不能在有能力后否认旧恩。”

“那我呢?”

我借给他四十八万,替他照顾病重的父亲,在他创业最难时一天打三份工。

女儿确诊后,我辞去原来的职位,陪孩子做了两年康复。

他并非不知道。

所以他没有反驳,只替我拉开车门。

“你是妻子,我们的账不能这么算。”

又是这句话。

妻子得到的不是**,而是免于被感谢的资格。

车开到半路,林青青的哭声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

她说自己的车被追尾,额头撞伤,不敢一个人待在路边。

陈与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先看我,又看向后座的检查袋。

那一刻,我竟然在等。

等他先送我回去,或问一句报告里写了什么。

“青青的位置离这里很近。”

他终于开口。

“我接到她就送你回家,最多二十分钟。”

“我要是不愿意呢?”

他踩下刹车。

车厢静得只剩林青青断断续续的哭声。

“晚晚,她出了事故。”

我推门下车。

“那你去吧。”

他追下来,把自己的围巾绕到我脖子上。

“在路边等我,我很快回来。”

我没有摘。

那条围巾上仍有我熟悉的雪松气味,让我在冷风里短暂地想回头。

可陈与舟已经上车。

黑色轿车调转方向,从我面前飞过。

半小时后,林青青发出一张额头贴创可贴的**。

陈与舟站在她身后,替她联系拖车。

而我独自在急诊留观区,等一场突发的心律失常平复。

护士问我有没有家属。

我把陈与舟的围巾叠好,装进纸袋。

“没有。”

第二天,我在外派确认书上补齐了最后一份签名。

离境日期,七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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