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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朋友圈下面,很快聚满了陈与舟的兄弟。
有人起哄她,也有人阴阳怪气地提我。
嫂子别生气,陈哥最讲公平,名分归你,偏爱归青青,谁都不吃亏。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逐个截图,存进律师建立的证据文件夹。
早上九点,我去了婚姻登记处。
工作人员核验完资料,告诉我补办的结婚证一周后才能领取。
“如果对方***,之后可以诉讼离婚。共同财产最好提前梳理清楚。”
共同财产。
这四个字听起来竟然有些陌生。
五年来,陈与舟把婚姻做成一张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表格。
家里的洗衣液、女儿的绘本、我怀孕时用过的护腰,
都有明确的付款人。
唯独我当初借给他的四十八万,
被划进了“夫妻共同投资”,从没归还。
而那份给林青青的兜底计划,总额超过一千三百万。
我从登记处出来时,接到了领导电话。
总部有个长期外派名额,过去问过我三次,都被我拒绝了。
这一次,我只问了一句:“家属手续可以不办吗?”
对方愣了愣,很快回答可以。
我提交了单人申请。
晚上,陈与舟回来了。
他换了件衬衫,机械表也摘掉了,手腕上还留着浅浅的压痕。
“昨晚的照片是角度问题。”
“她吐在我衣服上,我洗完澡趴在床边睡着了,什么都没发生。”
他从纸袋里拿出一份热粥,放到我面前。
“你这几天胃不好,先吃点。”
蟹黄海鲜粥。
林青青最喜欢的口味。
而我做完女儿的骨髓配型后,肠胃一直不能碰海鲜。
以前陈与舟记得。
他甚至会在餐厅经理拿错汤时,第一时间替我换掉。
那时候他把我的身体禁忌录进手机,备注为“最高风险事项”。
如今,他口头上关心我,行动却丝毫不贴。
我把粥推回去,陈与舟的眉心拧了一下。
“还在为照片生气?”
我没回答,起身去拿外套。
他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没有放开。
“晚晚,女儿没了,我也难受。”
“青青只是情绪不稳定,她身边没人,你比她坚强,别在这个时候逼我二选一。”
“我什么时候逼过你?”
他手指一僵。
“你现在这样,不就是在逼我?”
我看着他。
女儿**那天,我只求他回来签一次字。
葬礼上,我也没有拦他。
原来不哭不闹、不挽留,也能被定义成逼迫。
“陈与舟,我今天去补办结婚证了。”
他的神色松了一瞬,像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补办也好,之前那本被女儿撕了,我一直想重新......”
“离婚要用。”
他猛地收紧手指。
我疼得皱眉,他又立刻低头检查我被捏红的腕骨。
“别说气话。”
他把我外套上的扣子一颗颗扣好。
动作仍旧熟练,像过去五年里每一次送我出门。
“周六是结婚纪念日,我订了餐厅,我们谈谈,你想要什么,我都重新算。”
“我想要你在女儿的葬礼上留下。”
他的动作停住。
片刻后,他避开我的视线。
“已经发生的事无法修正,我们处理还能处理的。”
我拉开门。
“那就处理离婚。”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
陈与舟低声道:“你不会真走的。”
“你连出差都舍不得让我一个人在家。”
电梯门合拢前,我打开总部发来的确认邮件,点下了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