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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没有向我走过来。
他先看了看我身后，又朝宴会厅门口扫了一圈。
“**呢？”
我愣了一下，“妈妈不在。”
“让她出来。”
爸爸脸色很难看，“人都追到这里了，还躲着有什么意思？”
我连忙摇头：“不是妈妈带我来的。我自己坐公交车来的。”
“你自己能找到这里？”
他冷笑了一声，“周小满，你才多大？没有她教你，你会知道我在这里？”
周围的人都在看我。
我脸颊发烫，手心也全是汗。
“是方阿姨帮我问的。妈妈来不了了，她已经死了。”
爸爸的脸彻底沉下来。
“电话里说一次还不够，现在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我没有骗人。”
“够了！”
他突然拔高声音。
“苏晴为了逼我出现，连这种话都敢教孩子说。她到底还有没有底线？”
我嘴唇发抖，妈妈没有教我撒谎。
离婚后，学校普通的家长会一直是妈妈去。她从来没有要求爸爸每次都到。
只有学校举办亲子活动，老师说可以邀请父母双方时，她才问我要不要联系爸爸。
每次爸爸不来，妈妈还会替他解释。
她说爸爸工作忙。
她说念念比我小，更需要照顾。
她说下一次，他也许就有空了。
许雯阿姨走过来，轻声劝道：
“明川，先别生气。小满既然说**妈不在，我们打电话核实一下。”
她低头看我：
“小满，有妈**号码吗？”
我拿出旧手机。
“妈**手机在这里。”
许雯阿姨报出号码，爸爸拨了过去。
下一秒，我掌心里的手机响了。
爸爸盯着它，脸上没有震惊，只有更深的厌烦。
“她把手机交给你了？”
“这是妈妈留下的。”
“她人呢？”
“妈妈死了。”
爸爸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可他没有震惊，只是盯着我看了几秒。
“这句话也是她教你的？”
“不是。”
“离婚的时候，她说以后让我当你们都死了。”
“你八岁住院，她又说情况严重，让我必须过去。等我赶到，你们早就回家了。”
“那次我真的生病了。”
“急性肠胃炎，输完液就能回家，她却说得像是出了人命。”
我急忙解释：“因为医生说要有家长陪着。你第二天下午才到，所以我已经出院了。”
爸爸却没有听进去。“周小满，我已经上过一次当了。”
“**妈知道普通的办法叫不动我，现在就让你来告诉我，她死了？”
爸爸却深吸了一口气。
“为了把戏演得像一点，连手机都提前交给孩子。苏晴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我急得眼眶发热。
“妈**骨灰盒还在家里。方阿姨说，过几天就要送去墓园......”
“姐姐。”
念念从椅子上跳下来，抱住爸爸的胳膊。
“爸爸，你答应过，今天只陪我庆祝。”
爸爸低头看她，语气立刻软了。
“爸爸记得。”
再抬头时，他又恢复了冷漠。
“你已经十一岁了，不该总挑妹妹有活动的时候闹事。”
“我没有跟她争。”
我只是没有地方住了。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又看向爸爸：
“先生，这孩子真是您女儿吗？她独自带着行李，也没有监护人陪同，我们可能需要报警。”
爸爸的脸色变了。
周围已经有人拿出手机。
他沉默几秒，终于承认：
“我是她父亲。”
我猛地抬起头。
可下一句话，很快又把那点高兴压了下去。
“她母亲在闹脾气。”
爸爸扶起行李箱。
“我只带她住一晚。等**妈想通了，自然会来接。”
许雯阿姨牵着念念走在前面。
爸爸抱着蛋糕，跟在她们身后。
我自己背着书包，拖着箱子，走在最后。
这是我第一次去爸爸家。
可他带我回去，只是为了等妈妈出现。
他还不知道，妈妈再也不会来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