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苏宝黛点点头，勉强笑了笑：“我知道。”
我知道是一回事，可替嫁的事到底被她当众喊出来了。
那些夫人回去肯定会说，摄政王娶的果然不是原本那位嫡女。萧玄霆会不会觉得面上不好看？
沈玉珠看她脸色不好，也不好久留，只叮嘱碧桃照看她，才上了马车。
苏宝黛回到正院时，小宝已经睡着了。
他睡得四仰八叉，一只小手还攥着布老虎。苏宝黛坐在榻边看了他许久，才轻轻替他盖好小被子。
屋里安静下来后，她心里的慌反而更明显。
碧桃奉来热茶，小声道：“王妃，您今日已经做得很好了。”
苏宝黛接过茶，指尖却没什么力气。
“我是不是给王爷添麻烦了？”
碧桃忙道：“分明是大小姐自己闹事，怎能怪王妃？”
道理苏宝黛都懂。
可她从小在侯府长大，被王氏和苏锦瑶压得太久。有些害怕像旧伤，一碰就疼。
萧玄霆今日在人前维护她，不代表他心里一点都不介意。
毕竟替嫁确实是真。
她坐到灯下，面前摊着一本账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会不会觉得我骗了他？虽然替嫁不是我自愿的，可外头人不会管这些。
万一他嫌我出身低，真的纳嫡姐为侧妃怎么办？
她想到这里，鼻尖一酸，忙低头揉了揉眼睛。
不行，不能哭。哭了眼睛肿，明天更丑。
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慌忙拿帕子擦，越擦越觉得委屈。
这委屈不只为今日。
还有那顶被按住轿门的花轿，那盏被下了药的茶，生母被困在侯府的小院，以及她这一年里所有不敢说出口的怕。
萧玄霆回正院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模样。
苏宝黛坐在灯下，账册摊开，眼神却空着。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沾着水汽，像被雨打湿的小花。
他脚步微沉。
苏宝黛听见动静，立刻站起身：“王爷回来了。”
她想装作无事，偏偏嗓音还带着一点哑。
萧玄霆走到她面前，没有立刻说话。
苏宝黛更慌。
他怎么不说话？完了，肯定是在想怎么开口。
会不会要让我自请下堂？不行，我要是被休了，小宝怎么办？
萧玄霆眉心一压。
她这脑子里，已经把自己赶出王府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放到桌上。
“看。”
苏宝黛愣住：“这是？”
萧玄霆道：“打开。”
她小心翼翼拿起文书，展开后，第一眼便看见“摄政王妃苏宝黛”几个字。
那字迹锋利沉稳，是萧玄霆亲笔。
文书里写得清清楚楚：摄政王妃苏宝黛，乃本王亲自选定之正妻，入王府玉牒，诞育世子，名分无可动摇。所谓替嫁一事，本王早已知情，日后若有人以此嚼舌，便是藐视摄政王府。
苏宝黛看了一遍，又看第二遍。
看到“本王亲自选定”时，她眼泪啪嗒一下砸在纸边，吓得她连忙把文书挪开。
“别弄湿了。”
她声音带着哭腔。
萧玄霆原本满腹冷意，被她这一滴泪砸得乱了节奏。
他上战场时能在千军万马中稳住阵脚，可见她哭，却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哭什么。”他皱眉，语气难得带了点无措，“本王又没怪你。”
苏宝黛抬头看他，眼泪掉得更凶。
“王爷早就知道？”
萧玄霆沉默一息：“嗯。”
“那为何……”
她想问，为何不说。
为何不怪。
为何还要在今日之后写下这样的文书。
萧玄霆看懂了。
他低声道：“你那时也是受害之人。本王若连这个都分不清，便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