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现在才明白。
是因为她从来没问过。
她坐在椅子上。
面前的屏幕还亮着。
那行红色的字还在。
她伸出手想去关掉网页。
手指碰到鼠标的时候抖得厉害。
光标在屏幕上晃来晃去。
点了好几次才点中了关闭按钮。
网页消失了。
桌面恢复了干净的**。
她看着那张空白的桌面。
墙上那张获奖证书还挂着。
社区图书馆。
市级青年设计师奖。
她站起来。
走过去。
把证书从墙上取下来。
翻到背面。
什么都没有。
她把证书放在桌上。
坐回椅子上。
窗外有车驶过的声音。
楼下有人在打电话。
隔壁办公室的张禾在笑。
外面的世界照常运转。
她只是坐在那里。
把手放在膝盖上。
手指攥着西裤的面料。
攥得很紧。
指节发白。
过了很久。
她重新打开电脑。
又打开了那个平台。
又输入了一遍赵策的名字。
那条红色记录又跳了出来。
她没有关掉。
就让它亮着。
一直亮着。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但没有掉下来。
她抬手把它擦掉了。
然后拿起手机。
翻到通讯录里**海的号码。
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
“吴工，是我。”
“丫头？查到啦？”
她的声音很轻。
“查到了。”
“看到了？”
“看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海叹了口气。
“四年了。他从来没跟你说过一个字。这个人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
李棠没有说话。
她怕一开口声音会碎掉。
“当年院里要给处分，其实按常规应该是内部批评、扣发奖金。但正好赶上巡视检查，需要一个直接责任人。小赵主动担了全责，说他审核签的字，出了问题他负全部责任。”
**海顿了一下。
“院里给了他最重的处分。开除，停执业资格两年。我拦过，没拦住。他自己也不让我拦。”
“为什么不让我拦？他说了一句话。”
“他说——‘是我签的字，就是我的责任。没有第二种说法。’”
李棠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谢谢你，吴工。”
她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桌上。
然后看着屏幕上那条红色的记录。
一直看着。
直到窗外的天色暗下来。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张禾敲响。
“棠姐，该下班了。”
“你先走吧。”
“你没事吧？”
“没事。”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我坐一会儿就走。”
张禾的脚步声远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屏幕的光是唯一的光源。
那行红色的字还亮着。
刺目。
清晰。
像一个她欠了四年、到今天才看到账单的债。
屏幕上那条红色记录还亮着。
李棠盯着它看了很久。
手指冰凉。
办公室里的暖气出风口嗡嗡响。
她一点都感觉不到暖意。
她拿起手机。
翻到刚才的通话记录。
回拨**海。
电话响了三声。
接通了。
“吴工。”
她的声音有点抖。
“他当年……是因为我的项目被处分的，对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海没有直接回答。
她听见他放下茶杯的声音。
杯底磕在木桌上。
轻轻的一声。
“丫头，你查到什么了。”
“我看到了行政处罚决定书。”
她的手指攥着手机。
指节发白。
“时间是二零二零年十月。项目是社区图书馆。”
“那个项目的设计师是我。”
**海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比刚才更长。
长到她以为电话断线了。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
沉稳。
克制。
“当年那个项目，结构方面的问题本来是经验不足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