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等有了确切的把握,再说也不迟。”

云昭窈正要再翻两页别的书,青竹一拍脑门,急急道:“小姐,快到申时了,该去老**那儿了。”

云昭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日头已经偏西,檐角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在汀兰苑里泡了一整日,差点误了每日去寿安堂的时辰。老**虽不苛求她日日必到,但她自己定了规矩,除非病得起不来床,否则从不缺席。

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上压出的褶痕,走到镜前拢了拢鬓发。青竹跟在后头,手脚麻利地替她把松了的发髻重新抿了抿,又从妆台上拿起那支银鎏金竹叶簪,小心翼翼地簪进她发间。

两人出了汀兰苑,沿着石子小径往寿安堂的方向走。暮春傍晚,风里还带着凉意,路旁几株海棠开得正盛,花瓣被风吹落了几片,落在青石板路上,粉白相间煞是好看。

云昭窈步子不快,微微垂着眼像是在想事情,青竹跟在后头也不出声。

刚转过月洞门,迎面便碰上了沈临宴,他今日大约是刚从大理寺回来,身上还穿着那件绯色官袍,腰间束着银带,身形笔挺如松。

他手里拿着一卷文书,正边走边与身后四平交代着什么,抬头看见云昭窈口中的话便顿住。

云昭窈在距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微微屈膝,姿态端庄,声音轻柔:“表哥。”

沈临宴目光在她发间停了极短的一瞬。那支银鎏金竹叶簪簪在她乌黑的发髻上,竹叶弧线恰好顺着发丝纹路,素净而不寒酸,别致而不张扬。

和她这个人一样,他微微颔首:“表妹。”

云昭窈直起身,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垂下眼帘,声音感激:“前几日四平送来的簪子,昭窈很喜欢。多谢表哥费心。”

沈临宴握着文书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面上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道:“不必多礼。去给祖母请安?”

云昭窈应了一声“是”,又福了一礼,便侧身让开半步,等他先过。

沈临宴没有再说什么,迈步从她身侧走过,官袍袖摆轻轻擦过她裙裾边缘,云昭窈等他走远了几步,才重新抬脚往寿安堂的方向走去,步子比方才略快了些。

沈临宴走出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抹天青色纤细身影正穿过海棠花荫,步子轻而稳,从头到尾没有多看他一眼,礼数周全,进退有度,乖顺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四平顺着自家主子的目光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压低声音道:“少爷您看,小的上次说什么来着。表小姐就是这样,说话温声细语的,客客气气的,礼数一点不差。

可越是客气,越让人觉得隔着一层什么。您送她簪子,她谢您,谢得挑不出毛病,可那语气里听不出半点高兴。就好像……”

他努力搜刮着肚子里有限的词汇:“就好像她只是记下了一笔账,来日有机会还上便是。她住在沈家,可压根没把自己当沈家人。”

沈临宴没有接话,目光依旧落在那道渐渐远去纤细背影上。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有一股子旁人轻易折不断的韧劲。

收回目光,继续往东院的方向走,走了几步才开口,“她父亲出事,家道中落,唯一的母亲也在月前离世。十五六岁的年纪,孤身一人从扬州到京城,投奔一门素未谋面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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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