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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言言,你怎么能这么问?”
他声音发颤,手不自觉地揪住了自己后脑的头发。
“我比谁都希望他不存在,可是我不停地失忆,每次醒来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也很痛苦。”
他的痛苦看起来那么真实,红着眼眶,揪着头发,和每一次我质问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从前这一招总能奏效,我会立刻心软,会抱住他说没关系我们一起扛。
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声音压低了些。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淮南,门外突然有人敲门,不知道是谁,一直敲一直敲,我好害怕……”
他看了我一眼。
“我是清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苏晚晚的声音轻下来,带着一丝脆弱和歉意:“对不起……但你能来一下吗?”
他的喉结动了动。
“好。”
挂断电话,他已经在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拿起外套的时候,他回过头:“言言,苏晚晚一个人住,我还是去看看,不然我怕……怕沈淮南会发疯。”
多好的理由。
沈淮南忽略我的时候,从来不怕沈清辞会难过。
两个人格轮流登场,却总能在苏晚晚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切换。
我心脏酸涩,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
“好。”
我站在原地,看着餐桌上那半个没有草莓的蛋糕。
奶油已经开始塌了。
坐了一会,我开始收拾东西。
先是衣柜,我把自己的衣服从挂杆上一件件取下来,叠好,放进行李箱。
冰箱里的草莓酱,卫生间里我的牙刷,玄关那双粉色的棉拖鞋。
我的存在被一点一点从这间屋子里抹去,比想象中更容易。
一个人来过三年,离开只需要半个小时。
手机响了,我妈。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言言,最近怎么都没带小沈回家?**昨天还念叨,说好久没跟小沈下棋了,你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听到熟悉的关心声,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
我用一只手捂住嘴,怕她听出我在哭。
“妈。”
“我跟他没办法在一起了,我想去英国待段时间。”
可声音是骗不了人的。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我能听见我爸在旁边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没事,你想去哪都行,别委屈自己。”
她没有问为什么。
在这个所有人都劝我忍、劝我等、劝我体谅一个“病人”的世界里,我妈什么都没有问,只说了一句“别委屈自己”。
天亮的时候,沈清辞没有回来。
窗户透进来的光从灰白变成淡金,门口那双男士拖鞋还安静地摆在玄关。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它,忽然笑了一下。
他又变成沈淮南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