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比如要我代替温雪外派的时候。
我再一次心软妥协。
这一替,就是三年。
果然,我妈犹豫着开口:
“阿雪最近想创业,你能不能把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她?”
“等你回国我再让她还给你,再说都是一家人,不分你的我的。”
我没回答,扭头去看霍屿川,“你觉得呢?”
02
霍屿川沉默片刻,没有看我。
只说:“到时候我替你要回来。”
我阖了阖眼。
公司这点股份,还是霍屿川帮我争取来的。
当初我为了赚钱,没日没夜的改方案,隔天还要陪客户喝酒。
喝到胃出血倒在门口也不敢离开,直到看着客户签了合同才被救护车拉走。
霍屿川心疼我,放弃了他的奖金和分红,才为我换了这一丁点股份。
他温柔的吻落在我额头,眼里的光亮过所有星星。
“我还没能力给你更好的生活,但这点股份能成为你永远的底气。”
结果这点底气他现在也要收回,送给别人。
我站起身,“股份我有用,转让不了。”
我爸压抑了半天的火终于爆发,一把推开桌子。
“当年要不是阿雪救你,你早就在河里淹死了!”
“她为了你从小就吃药**,现在让你转个股份,还要我们跪下来求你吗!”
我妈在旁边默默垂泪,霍屿川连忙去包里找降压药。
唯独我站在原地,像个罪人一样接受审判。
每次都这样,只要我不肯为他们做事,他们就会拿救命的事逼我低头。
高考那年,我想报全国前三的大学。
爸妈却低声劝阻。
“阿雪分数不够,你就跟她一样,报个本省的大学,到时候好照顾她。”
我攥着手机的骨节泛白,“可我考了六百……”
他们连听我多少分的耐心都没有。
“阿雪当年要不是因为救你,落下一身病,肯定考得比你好。”
看着我修改了志愿,他们才摸摸我的头。
“乖,这才是好姐姐。”
就这样。
在一步步退让后才能得到的夸赞声中,我曾经一度以为,
只有我为温雪牺牲才是有价值的。
可越是退让,他们越是变本加厉。
从小到大所有我喜欢的东西,我都留不住。
现在,我不想再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让出去。
争论中,霍屿川的手机震了震。
爸妈余光瞥见手机上的名字,瞬间安静,找了个借口跟他跑到一边接听。
哪怕隔着间屋子,我都清楚地听见了温雪甜到发腻的撒娇。
以及爸妈丈夫无微不至的关心。
我站在灶台前,煨着的山药粥忽然溢出来,滴在我腿上。
止不住的眼泪一点点滑落。
我都快忘了,原来自己也会疼。
狼狈地收拾完腿上的烫伤,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恭喜您简历通过,请在两天内抵达摩洛哥。
我长舒一口气,准备出门购买一些必需品。
手刚握住门把手,身后便传来霍屿川的喊声。
“别开……”
话还没说完,我已经拉开了门。
与门外挺着大肚子的温雪对望。
她笑着拉起我的手,抚上孕肚。
“姐姐你瞧,当年你没生出来的孩子,没准跑到我肚子里了呢,我帮你把他生出来呀。”
身侧的手倏然攥紧。
三年前,我的孕肚也有温雪现在这样大。
却因为不慎踩到了温雪乱丢的衣服,狠狠撞在了桌角上。
听见温雪房间里有动静,我趴在地上痛苦地喊:
“小雪,我摔倒了,帮我喊救护车。”
可直到我昏迷,也没有看见温雪的身影。
几乎成形的胎儿从我腹中取出,我在不见光的病房里哭了三天三夜。
哭到霍屿川看不下去,主动问我家人要个说法。
可爸妈却死死护着温雪,朝我吼道:
“你自己护不住孩子怪阿雪做什么!说不定她根本就不在家!”
可现在。
连当初唯一护着我的霍屿川,此刻也小心翼翼扶着温雪进屋。
我靠在门边,漫不经心地问:
“帮我生?难道你怀的是霍屿川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