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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死牢里没有窗。
孙德海为了逼我交出母种藏处,把陈老汉等十几户曾向我学过农法的人全抓了进来。
孙德海将认罪书扔到我脚下。
“承认你窃取本官的祥瑞稻,私藏龙袍,图谋不轨。”
“再写出全部育种秘法,本官便放了这些刁民,给你留具全尸。”
我捡起认罪书,当着他的面撕碎。
“你休想。”
孙德海一挥手,狱卒的棍棒立刻落下。
惨叫声在死牢里回荡。
陈老汉被打得满嘴是血,却隔着木栏冲我喊:
“李师傅,不能说!”
“粮种是天下百姓的命,不能落到**手里!”
孙德海一脚踩住他的手。
“老东西,你找死!”
我盯着他。
“今日这笔账,我会百倍讨回来。”
孙德海仿佛听见笑话。
“你明日就要掉脑袋,拿什么讨?”
他俯下身,压低声音。
“祥瑞稻疏已经送往府城,上面写得清楚,是本官耗时三年培育神稻。”
“周文远已经抄到了大半育种笔记。只要你交出母种藏处和剩余秘诀,本官便能将功劳坐实。”
“等**封赏下来,本官平步青云。”
“而你只会作为窃取祥瑞的反贼,处死。”
我这才明白,他是既想得到我的东西,又怕京城来人查到真相,所以才急着灭口。
第二日清晨,柳翠娘来送断头饭。
食盒里只有一碗掺着沙子和谷壳的馊粥。
“喝吧。”
她将碗踢进牢里。
“你折腾半年,倒替我们所有人挣了前程。”
李耀祖趴在牢门上拍手。
“娘说你明天就被砍头!”
“你死了,你的房子和银子全是我的!”
我端起馊粥,慢慢倒进泥水。
这是原主十年来每天吃的东西。
他把白米、鸡蛋和肉留给三个孩子,自己吃糠咽菜,最后累死在柴房。
换来的却是他们盼他早死。
“柳翠娘。”
我看着她。
“总有一天,你会跪在我面前,把这碗馊粥一口口舔干净。”
她狠狠啐了一口。
“死到临头还嘴硬!”
“明日我带着孩子坐在最前面,看你的脑袋怎么落地!”
午时前,菜市口已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
刑台旁挂着那件粗制滥造的龙袍。
台下支起十口大锅,锅中水汽翻滚。
我戴着重枷被拖上刑台时,孙德海正命人将稻种往锅里倒种粮。
珍贵的种粮在沸水中翻滚,浓烈米香飘遍刑场。
此刻已有大半下锅。
“住手!”
我第一次失态,猛地撞向押解衙役。
孙德海见状,放声大笑。
“你也会怕?”
“今日观刑的乡绅想尝尝祥瑞神米。你培育的东西,死前能供贵人饱餐,是你的福气。”
“继续倒,一粒不留!”
我恶狠狠地瞪着他。
“北地大旱,蝗灾将至。这些种子明年能救数十万人的命!”
孙德海不屑地掸了掸官袍。
“一群贱民,死便死了。”
“祥瑞只有握在本官手中,才有价值。”
最后几袋种子被抬到锅边。
就在此时,一个满身是血的老人撞开人群。
“不能杀!”
“李师傅不能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