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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子落下,我后背很快皮开肉绽。
赵二站在一旁冲我冷笑。
柳翠娘蹲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把母种和配方交出来,我便求老爷饶你一命。”
“否则,你连八十日后的收成也看不到。”
我抬头看她。
“你承认那孩子是孙德海的种了?”
她脸色微变,随即扬手扇我。
“老爷认安儿做义子,是我们母子的福气!”
我偏头避开。
孙德海恼羞成怒,又判我诬告官员,关押三日。
等我拖着伤回到后山,梯田已经被铲平一半。
草棚被烧成灰烬,暗渠也被巨石堵死。
赵家人站在坡下看笑话。
“只剩七十多天了!”
“别说亩产六百斤,他能种出一把稻谷,我把泥吃了!”
我没有理会。
火烧掉了弱苗,却留下了耐旱耐热最强的一批。
暗渠被堵,我就用竹筒从更高处引水;土地肥力不足,我便将烧过的草木灰混入腐熟粪肥。
第十日,幸存秧苗重新返青。
第三十日,稻株大量分蘖。
第五十六日,稻穗破口扬花。
每一株都有十几个穗头,谷粒密密麻麻,渐渐压弯秸秆。
反观赵家那二十亩田,秧苗先是发黄,随后大面积烂根。
他们不知道耐盐稻不能长期漫灌,更不能直接施未经腐熟的粪肥。
赵村长越急,肥下得越重。
到了第六十五日,二十亩地已经枯黄大半。
他终于慌了。
当晚,柳翠娘带着三个孩子上山。
她换了一副笑脸,将一篮白面馒头放到我面前。
“长明,夫妻哪有隔夜仇?”
“你下山把赵家的稻子救活,我就让你回家睡。”
“耀祖他们也还认你这个爹。”
“你做梦!带着你的东西滚远点!”
柳翠娘脸上的笑消失。
“李长明,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你真以为种出几穗稻子,就能翻身?”
她突然夺过火把,扔向我的谷仓。
幸好我早有防备,一脚将火把踢进水沟。
柳翠娘转身便跑,却被我抓住衣领。
我取出早已写好的休书,按着她的手在上面落下指印。
“谋害亲夫,私卖祖产,与外男**。”
“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
柳翠娘撕碎休书,尖声大笑。
“休我?你也配?”
“赌期一到,县尊便会宣布你的稻子是官府祥瑞。你种得越好,老爷的功劳越大!”
“你一个泥腿子,谁会信粮是你种的?”
又过十五日,赌契到期。
祠堂前架起十几杆大秤。
我那三亩梯田收得一千八百余斤,亩产超过六百斤。
赵家二十亩田只收了不到三百斤瘪谷。
全村人看着堆成小山的稻谷,惊得说不出话。
几个老农抓起稻穗,手都在抖。
“大周最好的水田,亩产也不过两百斤……”
“这是神粮啊!”
赵村长脸色惨白,却死死攥着地契不肯交。
“不能算!”
“李长明使了妖法,这粮不能吃!”
话音刚落,官差分开人群。
孙德海穿着官袍走入祠堂,周秀才跟在身后,手里捧着一篇《祥瑞稻疏》。
孙德海抓起一把稻谷,满眼贪婪。
“本官苦心钻研农事三年,终于培育出亩产六百斤的祥瑞稻。”
“李长明受本官指点,代为耕种,亦算有些苦劳。”
“这批粮种即刻运入县衙,任何人不得私藏。”
我冷声道:“孙大人何时指点过我?”
周秀才展开文章。
“育种之法皆记录在此,落款日期是三年前。”
那上面的内容,正是他从我被烧毁的草棚中偷走的育种笔记。
赵村长立刻跪下作证。
“草民可以证明,稻种是县尊赐下的!”
几个族老也纷纷附和。
孙德海满意点头。
“李长明,你若识趣,本官赏你十两银子。”
“你若妄图冒领祥瑞,便是欺君。”
我当众取出赌契。
“先归还我的地。”
赵村长猛地抢过赌契,扔进火盆。
纸张瞬间化为灰烬。
“什么赌契?谁看见了?”
族老们纷纷低头。
紧接着,赵家壮丁闯进祠堂,将另外两份赌契也搜出焚毁。
几个按过手印的族老早被赵家收买,此刻竟齐声声称从未立契。
孙德海笑了。
“现在,没有了。”
我也笑了。
他们以为烧掉契书,就能颠倒黑白。
却不知道半年前,我已将盐碱地改良、耐盐稻育种与防蝗之法写成农书,托行商送往京城司农寺。
书中还夹着一袋最初的母种。
只要京城验证成功,自然会有人来找我。
我本想等。
可孙德海不打算给我时间。
当夜,数十名官兵包围后山。
他们从我的草棚废墟下“搜”出一件龙纹黄袍。
孙德海站在火把下,声音森冷。
“逆贼李长明私藏龙袍,培育妖粮,意图谋反。”
“明日午时,斩首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