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钱主任，我只是在那个群里说了一句话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他叹了口气。
“但网上已经把你说成‘打着中学教师旗号欺负小商贩’了，我们学校也承受不住这**压力，现在消息已经在学生间传开了。要不你下周一结束后先休息一阵，等风头过了再说。”
我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前发了好久的呆。桌上摊着备课笔记《食物中的营养物质》。
打开个人账号，发现私信中全是谩骂。
我看见姜洋发了条新视频，主题叫作“守护桂兰姐，就是守护底层百姓的尊严”。
视频里，他把自己塑造成脱掉读书人长罩衫的批判斗士，字字句句都是对我的口诛笔伐：
“我不忍心看着一位凌晨四点起床为广大劳动者打肉丸的阿姨，被那种与群众脱节的精英分子毁掉一生。”
这时，方旭给我发来了消息。
他是我研究生时的同学，现在在一家音视频设备公司做技术支持。
“博文哥，我看见有人给我发你关于那个肉丸的评论，到底怎么回事？”
我回他：“是真的有问题。我之前托师弟做了一份检测，证实了我的说法。”
“那你怎么不把报告贴出来？”
“贴了也没人看。”
“这样吧，先把报告留着。还有，你还得小心点，姜洋那个人我知道一些底细，不简单。”
3
姜洋个人账号的粉丝从几千涨到了五万，他借着热度成了“保护民间美食”的代表人物，接受了好几家媒体的专访。
周桂兰还被塑造成“不卑不亢的民间美食匠人”，她的粉丝群越来越多，高校门口的牛肉丸摊前的排队能从街头一直拐到巷尾。
在一次高校采访中，记者把话筒递给排队的年轻人：“你为什么来买牛肉丸？”
“这牛肉丸软糯Q弹的，我们京海大学的同学都喜欢吃。”
“阿姨就和我们的亲人一样，平时排队的时候就喜欢和我们聊天，她知道这边需求量大，知道我们上学辛苦，每次都提前备好了餐，怎么能不支持她呢？”
“我家里人也有做这种小买卖的，我也知道阿姨平时出摊备餐辛苦，支持她就是反对那些不识民间疾苦的小资！”
几个年轻人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
“有人知道最近阿姨被人网暴的事吗？”
“不清楚，只知道那人非说人家东西是假的。可是我吃了好几次都觉得很好，真东西哪有假的道理。没有证据就是造谣！”
旁边的有中年人插嘴：“就是，现在有的人读了点书就装模作样，总觉得自己懂得多，看不起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