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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纪明站在空工位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手机仍停在未接来电页面。
两通。
每一通,都只响了十秒。
陆纪明回拨。
机械女声一次次提醒,号码已经关机。
“她什么时候申请的?”
“七夕当晚。”
负责人翻开登记表。
“交接做了三天。封闭期不处理私人联系,紧急情况由项目组统一转达。”
陆纪明盯着“三天”两个字。
“她没跟我说。”
负责人抬起头。
“她一直在交接。”
他像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三天里,他看见我晚归,看见我整理文件,也听见我说以后不需要了。
他把每个信号都当成闹脾气。
回到家,重力毯还整齐叠在沙发上。
包装拆了,吊牌却没有剪。
沙漏碎片被我收进纸盒。
血迹干在细沙里。
衣柜空了一半。
我没有带走他买的抱枕、香薰和助眠灯。
那些用来代替拥抱的东西,全留给了他。
陆纪明坐在床边,翻开聊天记录。
他搜索“抱一下”。
六年前,我每天都问。
今天可以抱着睡吗?
只要十分钟。
沙漏落完我就松手。
四年前,变成一周一次。
你肩膀还累吗?
今天也不方便吗?
两年前,只剩一句。
算了,你早点睡。
此后,再也没有。
陆纪明握着手机,肩背一点点弯下去。
第二天,姜弥按原定时间去定制中心做记录。
她独自乘电梯上了十八楼。
出电梯时呼吸平稳,连手环数据都没有波动。
陆纪明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能独自坐电梯的?”
姜弥笑容僵了僵。
“偶尔可以。”
“上周的记录显示,你已经连续完成七次。”
“我怕突然复发。”
她攥住衣角。
“杨栀是不是因为我走了?”
“她有没有逼你停止安抚?”
陆纪明抬眼。
那是他第一次没有立刻安慰她。
“她什么都没逼我。”
“可是她一直介意……”
“是我拿你逃避她。”
姜弥脸色白了。
“陆老师,我没让你逃避任何人。”
“我知道。”
“所以责任在我。”
陆纪明关掉预约页面。
“后续训练会转给其他咨询师。私人语音停止使用,雪松香也取消。”
“因为杨栀吗?”
“因为边界早就越过了。”
姜弥眼眶发红。
“我说过时间到了会松手。”
陆纪明看着她。
“可我没有。”
封闭驻点的第一周,负责人来问我。
“陆先生申请了一次十分钟通话。”
“他说不谈复合,只想确认你安全。”
我正在整理访谈记录。
“驻点规则允许吗?”
“家属紧急沟通可以安排。”
“我和他没有紧急的事。”
负责人把手机递近一点。
屏幕上是陆纪明提交的申请。
通话时长:十分钟。
我看了几秒,摇头。
“不用了。”
负责人按下拒绝。
同一时间,陆纪明手机上的申请状态变成灰色。
那十分钟,终于被他完整地递到我面前。
我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