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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早晨,我空着手回了家。

行李已经提前送到公司集合点。

陆纪明刚换好外套,准备去参加母亲的家庭会谈。

他看了眼我的手。

“沙漏呢?”

我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在这里。”

我翻转沙漏。

“陆纪明。”

“现在能抱我十分钟吗?”

他扣袖扣的动作停住。

“冷了几天,还没闹够?”

“我没有闹。”

“那就别拿沙**我。”

“这是最后一次。”

陆纪明眼底闪过烦躁。

“每次都这么说。”

我望着他。

“你为什么六年都不肯抱我?”

“我说过,我不希望你依赖拥抱入睡。”

“可你知道我已经失眠很久。”

“所以我给你买重力毯,换枕头,调卧室温度。”

“这些和你抱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当年说过,只有我抱着才能睡得好。”

“杨栀,我不想成为谁的药。”

我怔怔看着他。

原来一句恋人之间的撒娇,在他心里,重成了一场持续六年的勒索。

“我只是想要男朋友的拥抱。”

“我没有让你负责我的命。”

“现在当然可以这样说。”

陆纪明按住虎口,呼吸渐沉。

“你这几天冷着我,说什么都不要了,不也在等我害怕吗?”

“你觉得我在威胁你?”

“你知道我最受不了什么。”

“我不知道。”

我第一次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厉害。

“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手机响了。

家庭会谈的工作人员催他过去。

他按掉电话。

“等我回来再说。”

“如果我以后真的不要了呢?”

陆纪明看向我。

“你不会。”

“你只是等我低头。”

他伸手拿车钥匙,袖口碰到沙漏。

我下意识想扶。

陆纪明却在烦躁中推了一把。

沙漏滚过桌沿。

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

陆纪明脸色发白。

他的手悬在半空。

“我会找人修。”

我蹲下去,捡起一块玻璃。

“修不好了。”

他喉结动了一下。

“杨栀,等我回来。”

“你冷静了,我们再谈。”

门在我面前关上。

我用纸巾按住伤口,收起碎片。

到公司后,我完成最后交接。

门禁卡、姓名牌、手机,依次放进封存袋。

负责人提醒:“手机封存前还有五分钟,有需要联系的人吗?”

我看着陆纪明的名字,拨了过去。

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次。

依旧无人接听。

集合广播响起,我挂断电话,关机。

家庭会谈结束时,陆纪明才看见两通未接来电。

他以为我终于愿意谈了。

他中断后续安排,开车赶到我的公司。

他径直走向我的工位。

桌面已经清空。

显示器旁只剩摘下的姓名牌,和一张没有带走的雪松香薰贴。

负责人叫住他。

“您找杨老师?”

陆纪明握着手机,呼吸发紧。

“她人呢?”

“驻点车辆八点已经出发。”

“什么驻点?”

负责人愣住。

“三个月的封闭心理援助项目。”

“她没告诉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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