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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车去急诊的路上,血已经止住了。
但额角肿起一个青紫的包块。
值班医生帮我清理了伤口,又贴了块纱布,随口问了句:“怎么弄的?”
我笑了笑,“撞门框上了。”
正准备离开时,隔壁诊室出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白大褂上别着眼科专家的工牌。
路过我身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皱着眉看了我好几秒。
他指了指我的左眼,“你以前是不是在A市看过?”
我愣了一下。
他肯定地说:“三年前,光敏性损伤,我记得很清楚。”
“当时我建议你做抗VEGF治疗,配合激素冲击,是***恢复部分视功能的,你为什么没来复查?”
我看见他眉头越皱越紧。
“这种损伤有黄金治疗期,拖到现在……神经细胞已经不可逆地坏死了,你怎么能对自己这么不负责任?”
可是顾城说,我只需要保守治疗就好。
他说眼睛需要静养,那些激进疗法副作用太大。
他说我前些年太辛苦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才给了他一个照顾我的机会。
他说有他在,我的眼睛一定会好。
原来我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医生看着我,眼神里有惋惜。
也有一种见惯了病人延误病情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
“定期复查吧,保护好右眼,左眼……尽量别让它再受刺激了。
我站在急诊大厅里,回忆着医生的那些话,眼眶直发酸。
三年。
我每天按时喝顾城煮的中药。
戴着他选的遮光镜。
做着他安排的眼保健操。
我那么信任他。
把眼睛交到他手里。
把后半辈子的光都交到他手里。
结果他拿着这三年,等我的眼睛彻底废掉。
我冲出急诊楼,拦了辆车。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去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回到家,打开门,玄关的灯亮着。
鞋柜旁边有一双不是我的高跟鞋。
鞋面上镶着碎钻。
在灯光底下闪得扎眼。
客厅没人。
我们卧室的门虚掩着。
暖**的光还有说话的声音直接从门缝里溢出来。
是林希的声音。
“阿城,你故意装醉,对夏沫说那些话,就是想哄我开心的,对吗?”
“可这些不疼不*的话我根本不爱听,顾城,三年了,我不想再偷偷摸摸的了。”
她的声音和三年前一样甜得让人恶心。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后。
是顾城餍足的声音。
“急什么?等夏沫的眼彻底废了,她这辈子都离不开我,我再跟她慢慢坦白。”
“再说了,反正她离不离婚,都不耽误我跟你在一起。”
林希翻了个身,又问道:“那她要是知道了闹起来怎么办?”
顾城嗤笑了一声。
“她拿什么闹?眼睛都瞎了,工作也没了,离了我她连门都出不了。”
“你以为这三年我是真的在帮她做复健?我是在帮她学着怎么当个废物。”
林希笑了笑,“你做这么多缺德事儿就不怕遭报应吗?”
“毕竟当年你还眼睁睁地看着**沉入湖底,一动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