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陆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我。
客厅灯很亮。
我抬起头，落在他搂着许糖的腰上的那只手上。
“你和我的结婚证是假的？对吧！”
他眼底闪过心虚，喉结上下滚了滚，刚要开口，妈妈先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瑶瑶，你又在瞎说什么了？”
“我看你今天处处找不痛快，不就是因为临时让你让了新娘吗？”
爸爸从旁边瞪了我一眼：“发什么疯。”
我没理他们，眼睛一直钉在陆衍脸上。
“我都知道了，和你领证的不是我，是许糖。”
许糖从陆衍背后探出半个身子，眼眶先红了。
“姐姐，你真的误会**了。”
“当初，是因为医生说可以结婚冲喜，**才娶我的。”
她手指绞着衣角，低了低头，“我和**没什么的。”
冲喜。
又是冲喜。
我学了这么久的医，第一次听说领证能冲喜，婚礼能冲喜，初夜能冲喜的！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膝盖有点发软。
“冲喜！这个喜要冲六年吗？”
许糖的脸一下涨得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姐姐，你这么误会我，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捂着胸口，忽然喘不上气的样子，身子往后一倒，被陆衍眼疾手快扶住。
妈妈几乎是同时转身，抬手甩了我一巴掌。
“够了！”
我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腰狠狠磕在桌角上。
钝痛从脊椎一路窜到头顶，疼得我嘶了一声，蹲下去缓了两秒才重新站直。
妈妈看都没看我一眼，跑到许糖身边。
跟陆衍一人一边搀着，嘴里不住问：“糖糖你别吓妈妈。”
陆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全是失望和责备。
“瑶瑶，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一次次听他们的话，让这让那，把自己缩成最小一块。
现在我不妥协了，就是不懂事了。
妈妈拍着她的背，“没事的，糖糖，深呼吸。”
许糖伏在她怀里慢慢缓了过来，“妈，我没事。”
“就是刚刚姐姐那么说，我……”
妈妈打断了她的话，看向我，“这段时间，你就别呆在家里了。”
“找个酒店住一阶段，等糖糖情绪稳定了再回来。”
我看着她。
那张脸上没有心疼，没有犹豫，像是扔掉一件用了太久的旧家具。
“我不会回来了。”
爸爸以为我还在犟，气不打一处来，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不回来就不回来，别指望我们求你。”
我转身上楼，腰上的疼一阵一阵往骨缝里钻，我却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离开。
行李箱已经在房间里放好了，无人发现我房里少了东西。
我拎着它下楼。
走过客厅的时候没人抬头，许糖在撒娇说头好晕。
妈妈抱着她拍背，爸爸在旁边递水，陆衍坐在沙发扶手上握着她的手。
没有一个人看见我。
我推开门。
隔壁邻居张阿姨正好出来倒垃圾，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
“瑶瑶，这么晚，你拎着行李要去哪？”
见我没说话，她叹了口气。
“一个人出去住也好，省得在家不被待见，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
我点点头，眼眶忽然酸了，别过头说好。
走出小区门，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
司机走过来替我开了后备箱，把行李放进去。
我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屋子灯火通明，却从没亮在我身上过。
而我也不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