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他姐握着许糖的手，“我会帮你盯着这小子，他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收拾他。”
许糖靠在她肩上笑，陆衍在旁边无奈地摇头。
我摇了摇头，转头不再看这一幕。
走到一旁，我抽走了那份夹在准则下面的离婚协议，折好塞进口袋。
正准备找个借口离开，妈妈先一步拉住我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外推。
“你也一起去。”
“就在角落待着，流程你最清楚，帮忙盯着点。”
婚礼现场，门口迎宾台上换了新的巨幅婚纱照，许糖靠在陆衍怀里。
我的那张被随便卷了卷，垫在迎宾桌的桌脚下，边角沾了灰，有人踩过去也不在意。
爸妈站在门口红光满面地迎客，跟每一位亲戚解释“是小女儿今天出嫁”，笑容灿烂得几乎要在脸上开出花来。
台上灯光亮了。
主持人握着话筒声音激昂，许糖挽着爸爸的手从红毯那头走来，白纱拖了老长。
陆衍站在另一头等她。
他们走向彼此，交换戒指，台下掌声雷动。
陆衍低头看许糖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我曾经幻想过一万次的光。
桌上终于有人压着嗓子说话了。
“这家真奇怪，小女儿突然嫁了大女儿的未婚夫，还不让人说。”
“你知道什么，这家本就偏心小女儿，我听说当初大女儿考了清华都没去读，找了个二本，陪着小女儿读。”
“现在更是找了个冲喜由头，直接把大女儿的未婚夫抢了。”
我一怔。
高考。
太久远的事了，远到我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笔。
那年我考了清华，许糖只考了个二本，爸妈说妹妹身体弱，去外地没人照顾，你是姐姐你陪着她。
我拒绝了，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
可他们完全不顾我的意愿，替我改了志愿。
陆衍和许糖敬酒敬到这桌。
许糖举着酒杯过来，脸泛红晕。
“谢谢姐姐，什么都让给我。”
我在满桌的目光里端起杯子，只想赶紧碰一下结束。
杯沿刚靠近，许糖手腕一歪，红酒哗地泼在她胸前，白纱上一片刺目的酒渍。
她惊呼一声，陆衍几乎是弹起来把她护进怀里，抽了纸巾往她身上按。
他猛地回头看我：“你故意的？”
“我没有。”
许糖拉了拉陆衍的袖口，“别怪姐姐，她应该就是看我们这样不开心。”
“我去换一套就好。”
脚踝上一阵刺痛，低头才发现杯子的碎玻璃飞过来划了一道，血顺着骨节往下淌，洇进地毯里小小一团暗色。
妈妈走过来，挖了我一眼，“早知道，都不应该让你来。”
“你先回去吧，省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我没有回家，直接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女士，您这边还是单身。”
我愣住，说麻烦您再查一下。
“陆衍先生确实结婚了，但结婚对象是许糖，六年前就领证了。”
我说了声谢谢，转身往外走。
原来我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成为夫妻。
浑浑噩噩走到家，推开门。
客厅安安静静的，空无一人。
我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脸埋进膝盖里。
虽然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也想好了离婚，离开他们所有人。
可一切真相摊在眼前的时候，心还是空了好大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