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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表铺二楼有间小茶室。
周砚给我倒了温水,放下杯子便下楼了。
沈愿坐在对面,摘掉墨镜。
“陆听白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
“也是陆沉野的继弟。”
“十年前,南礁那条线是他改的。”
“他想拍一段危险救援视频,发给学校社团参赛。”
我捏紧杯子。
陆沉野站在窗边,声音发哑。
“我妈那时候刚做完手术。”
“她知道听白闯了祸,跪下来求我。”
沈愿冷笑。
“是啊,她说听白要是毁了,她也活不成。”
陆沉野闭了闭眼。
“许棠,你家里条件好。”
“许叔叔认识队里的人,转去别的地方,或者先避一阵,都有机会。”
原来如此。
我笑出了声。
他看过来,眼底浮起慌乱。
“许棠,我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些事,对不起。”
我打断他。
“我爸只有一个小诊所。”
“他为了给我找律师,连诊所都抵押了。”
“他去你家门口等了三天,只想听你说一句实话。”
陆沉野喉结滚了滚。
我继续说:“你开门了吗?”
我爸带着速效救心丸,坐在陆家楼下的花坛边,等了三天。
回来后,他还安慰我。
“棠棠,沉野可能也有难处。”
后来听证会上。
我爸陪我坐到最后一排。
队长念事故流程。
记录员放无线电片段。
每个人都用一种审判的眼神看着我。
轮到陆沉野发言时,我爸还拍了拍我的手背。
“别怕,沉野会讲清楚。”
陆沉野站起来,穿着那件我亲手替他缝过袖口的队服。
那年冬天,他袖子被礁石划开。
我坐在诊所门口,借我爸的针线盒,一针一针替他补。
我缝得挺丑的,他偏说这样好认。
“以后队里这么多衣服,我一眼就能找见自己的。”
可他打开文件夹,说的是。
“我确认,许棠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改动路线。”
“事故后,她试图联系我,希望我替她隐瞒。”
我猛地站起来。
“陆沉野!”
保安按住我的肩膀。
死者家属冲过来,抓住我的头发往桌角撞,耳边嗡鸣,鲜血流出来……
我爸扑过来护我,被推倒在椅子旁边。
陆沉野扭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我记了十年。
一个星期后,家属找到诊所。
他们砸了玻璃,掀了药柜,把我爸推倒在满地碎片里。
可现在,陆沉野一句飘飘的对不起就想弥补一切。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