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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他们都去参加周晟公司的宴会,家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把行李箱拿出来,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以为是HR发来的交接提醒,低头一看,是周晟的来电。
“你赶紧来市一院,雨芽大出血要输血,你是A型血,马上过来抽血救人!”
我站在半开的行李箱旁边,没动。
“听到没有?”他提高了声音:“你磨蹭什么?”
电话那头,我听见慕雨芽哭泣的声音,压抑的,一阵一阵的。
还有婆婆的声音在喊:“快叫她来!别等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回身去书房,从抽屉最底层取出那份空白协议。
市一院急诊楼的走廊,我刚出电梯,公婆已经迎上来。
婆婆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赶紧去抽血,别墨迹了!救人要紧!”
公公站在旁边。
“这种时候还磨蹭,你懂不懂事?”
周晟站在抢救室门口,眼睛一直往里看。
我走过去,从包里拿出那份空白协议,递给他。
“抽血可以,先签字。”
他转过头,皱眉,往那张纸上扫了一眼,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是不耐烦。
“什么东西,现在闹这个?”
“先签字。”我的声音很平。
“卿柳你……”
“不签,我现在就走。”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从护士站顺手拿过一支笔,把那张纸按在墙上,随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连看都没细看。
签完他把笔一扔,把纸往我手里一塞,就转身冲进了抢救室。
我低头看那个签名。
周晟,两个字,写得潦草,但清清楚楚。
我把协议折好,放进包里,转身走向护士站。
抽血的时候,我坐在采血椅上,手臂伸出去,针头扎进去的那一刻,我盯着天花板,没说话。
护士说要抽多一点,血库现在缺,我说没关系。
血一管一管地抽进去,我看着那些暗红色的液体慢慢充满管壁,脑子里很空。
等抽完,我站起来,眼前黑了一下。
我扶住采血椅的扶手,停了几秒,然后扶着墙,走出了采血室。
走廊上,公婆擦肩而过,瞥了我一眼。
“自己坐一会儿缓缓就行,年轻人身体好,没那么娇气,我们还要照顾雨芽。”
说完,两人推开了抢救室旁边那扇门,消失进去。
我站在走廊里,扶着墙,看着那扇门关上。
我独自打车回了家。
换了拖鞋,我先打开电脑把事先拟好的那份完整离婚协议文档调出来。
把周晟刚刚签过字的空白协议拍了张照,精确对位,把内容替换进去,调整排版。
打印机嗡嗡响了一阵,两张纸落在出纸口。
我把它们取出来,工整地叠好,放进一个透明文件袋里,压在客厅茶几正中央。
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翻找的时候,我看到了床头柜抽屉里那张皱了又压平的超声单。
我把超声单拿出来,看了很久。
那个孩子的轮廓,模糊的,静止的,已经不会再动了。
我折起来,放进了牛皮纸袋,和证件放在一起。
深夜十一点多,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灯,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慕雨芽更新了朋友圈。
一张病床照,她靠在枕头上,周晟和公婆围着她照顾。
配文是:“有惊无险,被所有人偏爱守护。”
关掉应用,我打开了***,给律师发了条消息:
“协议已完成,签字有效,麻烦后续流程正常推进,谢谢。”
发完我站起来,拉起行李箱走出了这个困住我五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