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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唐梨主动洗了碗，还在玄关抱了我一下。
“生日礼物过几天补给你。周末我请你吃饭，地方随你挑。”
我答应她周末再说。
她走后，程砚坐在沙发上改代码。
我把过期蛋糕扔进垃圾桶，去厨房倒水。
冰箱门上贴着一张手写清单。
唐梨不吃葱，不吃香菇，排骨要酸一点，鱼不能有刺。她胃不好，所有饮料常温，不放辣。
字是程砚写的。
程砚在客厅问：“你明天想吃什么？”
这大概是他想起来要给我补生日了。
我转过头：“红烧茄子吧。”
“茄子太吸油。”他说，“换一个。”
“那番茄牛腩。”
“唐梨不吃炖烂的番茄。”
我没再想第三个。
程砚敲着键盘，等了几秒，替我决定。
“明天做菌菇鸡汤，你不是都可以吗？”
我拧紧杯盖，回了卧室。
那张冰箱清单上，没有一个字跟我有关。
我和唐梨认识十六年。
我从小就不挑食。家里做什么吃什么，食堂剩什么买什么，工作忙起来，一杯豆浆也能顶一顿。
唐梨总说养我最省心。
后来她父母搬去国外，把老房子卖了。她不愿意跟过去，一个人留在南城工作。
我担心她天天吃外卖，就叫她来家里吃饭。
第一次来，程砚做了海鲜面。
她挑出虾，挑出贝壳，又把香菜一根根夹进纸巾。
程砚看得头疼：“你到底吃什么？”
唐梨也不客气：“面能吃，就是下次别放这些。”
我那时还笑话他们，说闺蜜和男友果然水火不容。
再后来，海鲜面变成鸡丝面。汤里没有香菜，葱切成大段，方便她夹出去。
唐梨每次吃完都认真点评，咸淡、火候、口感，能说一大堆。
程砚嘴上嫌她麻烦，下一次却会照着改。
至于我，他盛什么，我吃什么。
我原来没觉得不对。
周一开会，领导又问我愿不愿意去泉州驻场。
公司接了一个项目，需要一名策展执行在当地待十个月。
我跟了前期两年，最熟悉资料，也是最合适的人。
可程砚不喜欢异地。
三个月前，领导第一次找我谈，我当天就拒绝了。
中午吃饭时，他问我出什么神。
我把泉州的事说了。
程砚给唐梨回完小程序里的备注，才抬头：“不是已经拒了吗？还有什么好想的。”
“那是我一直想做的项目。”
“项目以后还有。我们好不容易结束异地，别折腾了。”
大学毕业那年，他去深城工作，我留在南城。
两年里，我每个月坐一次**去看他。
后来他调回南城，我们才租下现在的房子。
当时他说，再也不想跟我隔着一千公里生活。
那时的我也不想。
所以泉州项目一拖再拖，领导给了我三次机会，我拒绝了三次。
下午，领导把调令放在我桌上。
“总部最后一次问。你要是还不去，下周就换人。”
我看着那张纸，第一次没有马上摇头。
下班回家，菌菇鸡汤已经做好了。
唐梨坐在我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碗没有菌菇的鸡汤。
她不吃菌菇。
程砚单独给她煮了一小锅。
我的那碗放在厨房，汤面结了一层薄油。
程砚见我回来，指了指微波炉。
“自己热一下。唐梨今天低血糖，我先让她吃了。”
唐梨站起来要给我让位置。
我说不用，端着碗去了茶几。
吃到一半，小程序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程砚拿起手机：“你又点明天的？”
“先占个号。”唐梨说，“明天想吃锅包肉，肉切薄一点。我最近牙疼。”
程砚拿筷子敲她的碗：“你要求怎么这么多？”
嘴上说烦，他还是打开备忘录记了下来。
我喝了一口凉掉的汤，给领导发消息。
“泉州的项目，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