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册’。在官府文书里,就是尚未正式入册。若顾家不补手续,你连正妻都算不上。”
我盯着那两个字。
它们比旁边的墨迹浅,像是后来添上去的。
顾长临给我念婚书时,念的是“结为正妻,白首不离”。他把纸铺在我膝上,牵着我的手去摸红印,还说有了这枚印,谁都不能占我的位置。
原来他省去的,偏偏是决定我位置的两个字。
杜娘子继续往下念。
娘陪嫁的三十亩田被写成了顾家公产。铺面契书已换过户主,受契人是沈萝。连我去年交给顾长临保管的首饰匣,也被列进了沈萝的添妆单。
娘一把夺过文书,指尖抖得按不住纸。
“他那时说阿鹿不识字,契书放她手里容易被人骗。”
“是我自己给他的。”
我的声音发涩。
过去三年,顾长临给我画过一套识物卡片。米铺画谷穗,药铺画药臼,官衙画石鼓。他说我只要认得图,就不会走丢。
我把那些卡片从箱底翻出来,一张张撕开。
最后一张画的是顾府。
墨线中间,站着我和他。
纸裂到他脸上时,院门被人推开了。
顾长临提着药包进来,肩头落着薄雪。他见我只穿着单衣,先将自己的斗篷披到我肩上。
“烧退了?”
我没有躲开。
他的斗篷还带着熟悉的沉香味。我病了一夜,身体比心先记起这点温暖,手指甚至抓住了衣角。
直到杜娘子拆开药包。
“鹿姑娘体质燥热,这些温补药不能用。”
顾长临皱眉:“她一到冬日就手冷。”
“手冷的是沈萝。”
我松开了那片衣角。
他顿了顿,把药包放到桌边。
“拿错了,我让人重新配。”
“婚书也拿错了吗?”
屋里安静下来。
我把副契推过去,又按住嫁妆单。
“改掉‘待册’,把田契和铺面还给我。今日都办完,我再听你解释。”
顾长临没有看文书,先看向杜娘子。
“这是顾家的家事。”
杜娘子收好笔墨:“她请我来认字,字认完了,我自然会走。”
顾长临的下颌绷紧,却没有发作。
“祭祖之后,我会给你交代。宗祠那边已经等着,你先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