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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铖皱眉,盯着我片刻。
随后笑了一声,笃定我在耍小聪明夺取他的关注。
“行,别等会又打电话哭着求我接你。”
不会了。
这六年的胡闹已经是过去式。
周铖不知道,恒源集团每年都会给我发聘任邀请。
就在昨日,那封邮件如约而至。
不出意外的话,后天我即将启程去港市。
走出酒吧时,门口的出租车师傅问我要去哪里。
“现在这么晚了,直接送你回家吗?”
我哪里还有家。
当年那二十万,早已斩断所有的亲缘。
现在住的华景别苑是周铖今年购置的,当年我出意外时刚好是领证的前一天。
从头到尾我们连一点法律上的关系都没有,那自然也不是我的家。
如今万家灯火,却无一盏为我而亮。
我摇头说不用了。
旁边的路牌写着“惠福路”,才惊觉和周铖刚来北漂时就是住这附近。
一晃六年,这边因着文物保护的关系并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
就连那间深夜豆浆店都在开着。
我走近扫码付款,“来一杯豆浆。”
恍然想起从前日夜都在画建筑图的自己,将时间当成海绵挤,只为了产出能高点。
那样拼尽全力,只为在迷雾中博一个出路。
那时周铖同样忙到深夜是常事,回来都会带一杯豆浆。
那是我们并不富裕,这是生活中仅剩的一点甜。
豆浆的味道没变,只是身旁人付诸的真心变了。
我站在原地许久,久到手中的纸杯都变凉了,最后还是摁下了邮件中的确认。
周铖远比我想象中来得快,付款绑定的是他的银行账号。
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其实他完全可以当作我不小心走失,从此摆脱我这个麻烦。
但是良心又时刻折磨着他。
周铖待我就像是水和糯米纸,近一点怕融掉,远一点又舍不得。
他的声音嘶哑,双眼充血,本想训斥我乱跑。
一旁店主似是认出了他,“小周,这真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啊?”
“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你们应该都结婚了吧。”
那些埋怨我的话就这样消失在喉咙里。
他环顾周围熟悉的环境,对于店主口中的话也只是笑笑却不点头。
也是,平日里周铖带我出门,被人问起也只说是家人。
我的鼻尖猛然一酸,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这一刻,终于决定要和他有个了断。
反正我也要离开了,不如好聚好散。
周铖让我站在原地等,他要先去取车。
我追上他的脚步,“周铖,我恢复——”
一辆车却横冲直撞过来,我被狠狠撞飞在地。
视线模糊间看见驾驶座上的是沈沁,她的脸上是一副惊疑未定的表情。
同样的,周铖也看见了。
沈沁酒醒了,满眼泪痕,“我只是想帮你解决掉这个麻烦而已。”
“为了她,你甚至放弃了要去北欧拓展市场的计划。”
“况且我不甘心,凭什么一个傻子就能夺走你全部的关注?”
“我只是晚出现几年而已。”
她面前的是已经站在行业顶尖、意气风发的周总,
却不曾知道他住地下室里长日不见阳光的阴暗时光。
更不知道冬日里我们连暖气费都交不起,
夜里也只能两人互相靠近取暖。
如果当年沈沁看到的是弯腰卑微求合作的周铖,还会这样忿忿不平吗?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守在我身边的反而是从前的好友程青霜。
察觉到我寻找的眼神,她选择撒谎,“周铖回去休息了,等会就会过来。”
“你放心,一定会送她进监狱。”
工作于京市最权威事务所之一的程律自然有这个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