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哥哥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死死拉住我的胳膊，
「宋曦！别闹了行不行！」
「都21岁还玩离家出走，你幼不幼稚！」
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抽出自己的手。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
爸妈带着满面春风的妹妹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姑姑叔叔。
目光落在我手边的行李箱时，他们的笑容瞬间凝固。
爸爸皱紧眉头。
「亲戚们都在呢，你别在这丢人，给我回屋去！」
我摇了摇头。
「我要出差，现在得赶去机场。」
妈妈冷笑一声。
「你大学还没毕业，出哪门子的差！」
「宋曦，我看你就是不想让这个家好过，三天两头地唱大戏！」
一旁的姑姑语重心长道。
「曦曦，**妈给恬恬过个生日，你就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的，也太不懂事了。」
叔叔跟着帮腔。
「可不是嘛！你看恬恬多稳重听话！今天生日宴上，她跑前跑后地招待我们这些长辈，一声累都没喊。」
「换了你，肯定早就抱怨上了！」
我听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指责，淡淡一笑。
「这个家没为我办过生日宴，我的确体会不到有多累。」
叔叔被噎住。
姑姑尴尬地轻咳一声。
爸爸脸气得涨红，把手里拎着的菜一股脑砸到我身上。
「长辈教你做人的道理，你还敢顶嘴！」
「你要走是吧？现在就给我滚！出了这个门，这辈子都别想回来！」
我点了点头，轻轻开口。
「好，我本来也没想再回来。」
话音刚落，妈妈冲了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没良心的白眼狼！说走就走，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们！」
我死死攥着行李箱拉杆，才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妈，就是因为心里有你们，我才活得这么痛苦。」
「昨天明明也是我的生日，可你们所有人都只陪着宋恬庆祝。」
「我也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也是个人，会难过，会心痛。」
「闭嘴！」
爸爸恼羞成怒地打断我。
「少在那里编排我们！明明是你自己从小不听话，才让我们对你失望了！」
不听话？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七岁那年，你们只记得接宋恬放学，把我丢在学校路口，天黑我吓得直哭，还是老老实实等在那，直到你们半夜想起我。」
「十二岁那年全家旅行，我重感冒，你们怕我坏了宋恬的兴致，不许我出声咳嗽，我只能躲在没有暖气的酒店走廊，把毛巾塞在嘴里咳。」
「十八岁报高考志愿，你们所有人都围着宋恬帮她选专业，要我等着，我等到填报截止前最后五分钟，才自己一个人报了现在的大学。」
「我到底还要怎么做，才叫听话？」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
喉咙深处，像有火在烧。
爸妈和哥哥面面相觑，一时都没说话。
这时，妹妹忽然哽咽了。
「姐姐，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你别再说了，不要让爸妈还有哥哥难堪…」
哥哥立刻心疼地搂过她。
「恬恬，你什么错都没有，知道吗？」
宋恬啜泣地低下头，他狠狠瞪向我。
「宋曦，你非要把恬恬惹哭才满意是不是！」
妈妈一把扯过我的胳膊，要将我推出门外。
「好！我成全你！你现在就给我滚！」
「以后就算在外面要饭都自己受着，听见没有！」
我一把甩开她，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
拎起行李箱下楼，我的步子越来越快。
直到坐进出租，才恍然发现，已经满脸是泪。
车子飞速驶着，路过了灯火璀璨的迪士尼。
从小到大，我求了那么多次，爸妈和哥哥也不肯带我来。
公主裙，仙女棒，他们都只舍得给宋恬。
我哭过，也闹过，渐渐累了。
不被爱的女孩，求不到的又何止是一次乐园之行。
而是被尊重爱护的整段生命。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脸上的泪擦干。
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为他们哭。
从此以后，我的人生，只有自己。
我的道路，也只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