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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赶到码头时,纪录片团队正在补录采访。
记者问谢临渊:“五年前,您在暗流里死里逃生。有人冒险下水,把您拖出回流区。救您的人今天在现场吗?”
谢临渊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握着事故记录,等他开口。
“没有人救我。”
记者愣住。
谢临渊继续说:“我靠自己游了出来。对深海的信念,还有对未来搭档的期盼,支撑我活下来。”
“未来搭档是温栀吗?”
温栀看向他,他没有否认。
温栀接过话:“我们对海洋有相同的目标。”
我翻开事故记录。
谢临渊失去意识后,我解开备用气囊,把仅剩的空气给他,拖着他穿过侧向水流。
我醒来时问的第一句话,是他有没有肺部损伤。
他守在病床边哭,说:“听澜,这条命是你给的。”
采访暂停,我把他叫到一旁。
“为什么撒谎?”
“纪录片需要主题。观众想看我怎样战胜暗流,不想听我们的感情旧账。”
“救援记录也是感情旧账吗?”
谢临渊沉下脸。
“你当年帮过我,我承认。可最后活着游出来的人是我。难道以后每次采访,我都要先说自己欠你一条命?”
原来他一直记得。
只是这条命压久了,恩情成了他的难堪,我也成了提醒他曾经无能为力的证据。
温栀也了走过来。
“听澜姐,我不知道记者会把未来搭档理解成我。你介意的话,我可以让工作人员删掉。”
谢临渊却皱了眉:“**才会让人误会。听澜,你也别总拿当年的事要求别人给你一个交代。”
我收好报告,没有再和他争。
他想要一个独自战胜深海的故事,我便把真正发生过的一切带走。
往后他得到多少掌声,都与我无关。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回船舱。
在一个小时的线上面谈里,我冷静地完成了潮汐判断和救援调度考核。
面试官周衡没有追问我的听力障碍,只确认了一句:“五天后能到岗吗?”
“能。”
我挂断视频,把离职确认表推到罗叔面前。
“旧海域补拍结束,我就走。”
罗叔收下文件,叹了口气:“明天的海沟,就是五年前出事的地方。最近水流更乱,你记住医生的话,绝不能再下水。”
“我记住了。”
谢临渊站在门外传来声音:“等补拍结束,我会跟你谈。你想让我承认救命的事,我也可以承认。”
若是从前,我会因这句话留下。
如今我只把检查单和离职确认放进同一个文件袋。
“不用了,我已经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