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霍家来人的那天，楼下停了好几辆**，整栋楼的人都在往外看。
霍时川站在楼道口，脸色冷得吓人。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叫他“二少”，说老爷子要他回去。
我愣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没洗完的菜。
他回头看见我发白的脸，走过来，握住我的肩：“知夏，你别怕。”
“我还是我。”
“我不会变。”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坐在床边，把所有事都说了。
他说***死得早，说霍家从没给过他名分，说他这些年宁肯在外面吃苦，也不肯回那个家。
我听得心里发酸，伸手去抱他。
霍时川把脸埋进我颈窝里，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我本来想等我再好一点，再告诉你。”
“我不想你觉得我骗你。”
我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你就是你。”
“有没有霍家，都一样。”
他抱我的手臂猛地收紧，像是恨不得把我揉进骨血里。
可没过多久，他病倒了。
起初只是反复发烧，后来越来越严重。
医院走廊里，医生拿着检查单，说得很直接。
肾衰竭。
需要尽快匹配，尽快换肾。
我站在原地，耳朵里轰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霍时川却比我还平静。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还反过来冲我笑。
“哭什么。”
“我还没死。”
“林知夏，等我好了。”
“等我好了，我娶你。”
我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那段时间，他在医院受罪，我就白天黑夜地守着。
他疼得睡不着的时候，我给他念故事。
他吃不下东西的时候，我一口一口哄着喂。
有几次他疼得额上全是冷汗，手指却还要摸我的脸。
“别怕。”
“我舍不得丢下你。”
后来手术前一天，他把我叫到病床边。
病房里没人，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个小盒子。
很旧，很小，边角都磨得发白。
打开，里面是一枚很细的戒指。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钻也小得可怜。
可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用铁盒里那些零钱攒出来的。
霍时川看着我，眼睛很黑，声音却有点发颤。
“本来想换个更好的。”
“可我怕来不及。”
“知夏，你先收着。”
“等我出院，等我站起来，等我能给你一个像样的家……”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
“你嫁给我，好不好？”
我哭着伸出手。
那枚戒指戴进我无名指的时候，霍时川低头亲了亲我的手背。
很轻，很珍重。
像捧着他这一辈子最不敢碰碎的东西。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好。”
然后第二天，我就嫁给了霍家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