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三年前,我和霍时川住在城中村最里面那栋旧楼。
房子小,夏天漏雨,冬天透风,热水器总坏,窗户一推就吱呀响。
可那时候,我真以为我们会有一辈子。
霍时川那时什么都没有。
一辆二手电动车,一份白天夜里连轴转的工作,还有一身怎么都压不住的骄傲。
他送外卖,做代驾,偶尔还去工地搬货,最累的时候,凌晨三点才回家。
可不管多晚,他都会给我带一份热的。
有时候是一碗馄饨,有时候是一根烤肠,有时候只是路边摊两块钱一个的玉米。
他总说:“我家知夏胃不好,不能空着睡。”
我那时在小餐馆打工,老板脾气差,客人爱挑刺。
有一次冬天,我洗碗洗得满手冻疮,疼得筷子都拿不稳。
霍时川半夜回来,看见我缩在被子里偷偷抹药,一句话没说,第二天就去药店买了护手霜、手套、暖宝宝,整整齐齐摆了一桌。
我笑他乱花钱。
他蹲在床边,捧着我的手,一点一点给我上药。
“钱花了还能赚。”
“你疼,我受不了。”
那时候的霍时川,真的对我很好。
好到我一句想吃城南那家小笼包,他跑半个城区去买。
好到我痛经蜷在床上,他凌晨冒雨给我送红糖姜茶。
好到我只是多看了一眼商场橱窗里的白裙子,他转头就开始偷偷攒钱。
我后来在他床板底下翻到过一个铁盒子,里面全是一张张皱巴巴的零钱和整钞。
还有一张纸,上面是他的字。
戒指,婚纱,租房押一付三。
字写得很丑,可我看一眼,眼泪就止不住。
我问他什么时候学会藏私房钱了。
霍时川把铁盒抢过去,耳根难得发红。
“谁藏了,我这是攒老婆本。”
“林知夏,你总不能真跟我吃一辈子苦。”
我笑着扑到他怀里,说:“我愿意啊。”
他抱着我,手掌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声音低低的。
“可我舍不得。”
“我想让你嫁我的时候,什么都有。”
后来我才知道,霍时川不是普通人。
他姓霍。
那个我只在财经新闻里见过的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