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从怀中抽出帕子,仔仔细细的替他包扎。
苏砚之却有些羞涩,轻声提醒道:“女儿家的帕子,不可轻易赠予外人。”
我浅笑道:“你是外人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扶他起来,转身要走。
余光里,谢澜舟就站在几步之外。
手里紧攥着马球杆,目光死死盯着苏砚之手肘上的帕子。
那帕子他曾见过。
少时有人用同样一条帕子替他包扎过手臂。
后来他将那条帕子珍藏起来,一直带在身边。
帕角上那株兰草,和苏砚之手上的一模一样。
他一直以为那是长姐的,可长姐的绣功并不好。
上次他央她缝一件中衣,针脚歪歪扭扭,走线乱七八糟。
当时他并未放在心上,现在把两件事放在一起想。
心脏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一样。
他隐隐觉得自己记错了什么东西。
回过神来,猛的抬头,想再寻我的身影。
但看台上空空荡荡,我与苏砚之早已并肩走远。
他失落的站在马球场上,手中的球杆重重的垂了下去。
谢澜舟第一次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
彼时他和长姐如约大婚。
回门时,他倒没空着手。
以往都是带些父亲爱饮的清酒,这次罕见的带了两坛边关的烈酒。
父亲自然不能驳了新婿的面子。
席间长姐一身新嫁娘打扮,虽端庄脸颊却消瘦不少。
酒过三巡,谢澜舟借着酒劲问道。
“听闻府中还有位二小姐,如何不见?”
父亲慌忙掩饰,说我在马球会上染了风寒搪塞了过去。
谢澜舟又饮了几杯,忽而放下杯子,看向长姐的眼神带着压迫。
“当年河边相救之事,你细细说与我听。”
气氛瞬间凝固。
长姐斟酒的手忽而一抖,烈酒撒了一桌。
“都这么多年了,那时我年岁小又害怕,好多细节也想不起了。”
“记不清?”谢澜舟眼底寒意渐生。
“那你还记得什么?”
长姐答得很快:“记得你昏迷前给了我一块玉佩,让我拿着玉佩寻你,你就认了我。”
谢澜舟盯着她看了三息:“就这些?”
长姐强撑着笑意,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有这枚玉佩还不够么?为何还要纠结那些旁枝末节的东西。”
谢澜舟不再多问。
只是将一坛子烈酒尽数喝下,几乎醉的不省人事。
嫡母拘着我不让见客,我便坐在廊下绣花。
日头西落,风渐起,倒觉得有些凉意。
此时一个温暖的大氅轻轻披在了我的肩头。
“风寒还未好透,又坐在风口处。”
苏砚之说着又将一个手炉放在我手中。
我抬起头看他,阳光正好在他侧脸勾出一道温柔的轮廓。
“今日来送庚帖?”
他答道:“嗯。”
临走前将一幅画塞在我手中,又轻声说道:“明日得空的话,我让人送一篓螃蟹来。”
我微征:“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螃蟹?”
他站在门口浅笑道:“上次府上设宴,你多夹了两筷子。”
他走后,我打开了那卷画。
是一副工笔的小象,正是我坐在廊下绣花的样子。
他究竟何时来的。
我捧着画,忽而脸颊有些发热。
长姐立在廊下,一脸艳羡的走了进来:“溪月,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她看着窗外,满眼落寞:“羡慕庶女能嫁给自己想嫁的人。”
“不像我只能听从母亲安排,整日对着一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武夫,我让他陪我诗词歌赋,他总说看不懂,让我念给他听,我念了,他听着听着睡着了。”
她还是如前世一样,永远执着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上一章 下一章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