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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的婚事定在了下月初八。
这一次一切都是板上钉钉了。
嫡母从早到晚都在张罗嫁妆、拟定宾客名单,忙的脚不沾地。
趁着府中纷乱,我找准时机为自己争取婚约。
我站在她面前,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礼。
“母亲,长姐婚事已定,女儿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可否请母亲做主,为女儿定一门亲事?”
嫡母随口敷衍道:“等你长姐婚事落定,再为你慢慢挑选便是”
“不劳母亲费心。”
我翻开名册,指尖稳稳落在苏砚之三字之上。
“女儿已经有了中意的人选,苏公子与女儿年纪相仿,性温貌端,才学优长,若母亲觉得合适,便替女儿应了吧。”
嫡母有些诧异,这才抬起头来,看清名册上的名字。
“苏砚之,可是那个刚中了进士的读书人?”
“正是。”
嫡母略一思忖,门第相当,品性俱佳,又无需费心挑选,便当即点了头。
仅仅只隔了两日,苏家便拟了聘书送过来。
两家虽已交换婚书,但一切需要等到长姐办完大婚。
后来我无意听媒人提起。
说苏砚之那天正在书房临帖。
听完来意,笔尖在纸上顿了很久,墨迹洇了一**。
他连问三遍:“沈家二小姐?确定是二小姐?”
媒人笑他:“苏公子莫不是高兴傻了,沈家大小姐已定了谢将军,自然说的是二小姐。”
苏砚之搁下笔,在屋内来回踱步,一时心绪难平。
良久,才郑重提笔写下“我愿意”三个字。
媒人走的时候,他特意追到门口,认真嘱托。
“烦请告诉沈家,三书六礼,聘礼嫁妆我定亲力亲为,分毫不少,必不负她。”
我听媒人学这段话时,正捧着苏砚之派人送来的第一盒秋梨膏。
小瓷罐里被填的满满当当,一打开,甜香扑鼻而来。
真是个**,如此费时费力的东西,去药铺买现成的就好了,何苦自己来熬。
……
入秋后,苏砚之邀我去马球会。
京城的世家子弟,闺阁小姐都会参加。
长姐却被嫡母按在家里秀嫁衣。
我一人赴宴。
到了马球场,远远就看见了苏砚之。
他骑在一匹青骢马上,少年英姿,月白衣衫被风吹的微微鼓起。
不像来打球的,倒像是来踏青的。
望见我时,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对我颔首而笑,温雅有礼,片刻后,他被同窗友人唤走。
我缓步走向看台,刚准备找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下。
人群忽然安静了半瞬,然后有人低声议论。
“谢将军也来了。”
谢澜舟。
他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进了场,周身带着军中的煞气。
瞧见看台上的我,眼底荡开笑意,脱口而出:“玉筝来了!”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打趣道:“谢将军真是糊涂了,还能将自家的新娘认错,这是沈家二小姐。”
谢澜舟转过身,看着那人:“沈家二小姐?”
“是啊,沈家不就两个女儿吗?说来,您与这苏公子朝堂上不合,私下里却成了连襟,真是有趣。”
谢澜舟身形微僵,眼底满是错愕。
沈玉筝未曾提过自己有个妹妹。
他握紧缰绳的手,死死收住,青筋微露。
“沈家倒是会藏。”
微风将我的面纱吹起。
那一瞬间,他的心口传来一阵莫名的悸动。
很快他别开眼去,拉着马绳一张脸沉的可怕。
马球场上,气氛骤燃。
谢澜舟打的极猛,像是要把谁撕碎了似的。
他一连进了三个球,赢得满堂喝彩。
苏砚之这边却不好过,他本就是读书人,不善马球。
但他不慌不忙,球虽然丢了,人却始终坐在马上,半分不见狼狈焦躁。
直到最后一局。
谢澜舟策马冲过来抢球,气势汹汹。
苏砚之侧身躲开,马匹受了惊。
他来不及拉紧缰绳,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我心头一紧,几乎是瞬间起身。
快速奔入场中,将他扶了起来。
袖子上洇了**血迹,拉开一看,手肘处蹭破了皮。
他怕我担心,一双大手将我眼睛遮住。
“无妨,一点小伤。”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