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亮后，顾淮川让司机把我接了回去。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份离婚协议。
“昨晚的事，只要你向清禾道歉，我可以不追究。”
我盯着离婚协议看。
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着，我自愿净身出户。
签名处空着，旁边放了一支笔。
“这是给我的吗？”
顾淮川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神色有一瞬不自然。
“以前准备的，没打算现在用。”
“你想跟我离婚？”
“姜晚，别逼我。”
楼梯口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姜清禾下来时，手腕上戴着那条祖母绿项链。
她柔声说：“姐姐，淮川哥只是吓吓你。只要你以后别伤害我，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
我望着她的腿，脑中又闪过那场雨。
这次多了一句清晰的话。
坠下护栏前，她贴在我耳边说：“他本来就该是我的。”
头痛骤然加重。
我扶住桌角，打翻了水杯。
顾淮川起身，下意识迈向我。
姜清禾却在这时发出一声痛呼。
他脚步一转，去了她身边。
“腿又疼了？”
姜清禾靠进他怀里，红着眼睛点头。
我看着他们，忽然不疼了。
“你们去医院吧。”
顾淮川皱眉：“你又想干什么？”
“我会乖乖待着。”
大概这句话太顺耳，他没有再追问。
临走前，他警告我：“别碰清禾房里的东西。”
门关上后，我回到杂物间，开始收拾行李。
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三件衣服，一瓶药，还有那部进过水的旧手机。
衣柜深处放着一只旧铁盒。
里面有结婚证、婚戒，以及一台巴掌大的运动相机。
相机外壳已经摔裂，存储卡却还在。
我把卡**电脑。
里面只有一段视频。
画面摇晃得厉害，拍摄时间正是三年前出事那天。
视频里，姜清禾自己翻过护栏，然后死死抓住我的手。
我拼命托着她，整个人被拽出栏杆。
坠落前，她还在笑。
“姐姐，你猜淮川哥会相信谁？”
她的腿在那场事故里受了伤。
我的头也在那一天留下后遗症。
我将视频备份进邮箱，却没有发给顾淮川。
他信谁，早就有答案了。
傍晚，我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摘下婚戒放在桌上。
离开前，我打开旧手机，录下最后一段视频。
画面里的我脸色苍白，眼睛却弯了起来。
“顾淮川，我把你还给妹妹了。”
“以后就算我忘了你，也不会再回来。”
司机来接我时问：“**，顾总知道吗？”
“以后别叫我**了。”
车开出别墅，我没有回头。
深夜，顾淮川独自回来。
姜清禾留院观察，他心里莫名发慌，进门便问：“姜晚呢？”
张妈说我一直没下楼。
他沉着脸走到走廊尽头，一把推开杂物间的门。
“姜晚，出来，明天去医院给清禾道歉。”
声音戛然而止。
折叠床收得整整齐齐，衣柜里空空荡荡。
桌上只放着婚戒、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还有一部旧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
视频自动播放。
“顾淮川，我把你还给妹妹了。”
“以后就算我忘了你，也不会再回来。”
顾淮川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忽然发抖。
他猛地拉开抽屉，翻开柜门，连床底都找了一遍。
没有药，没有衣服，也没有那台被我当成记忆的旧相机。
属于姜晚的东西，一件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