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保安赶到时，楼道里已经围了七八个人。
刘志鹏坐在地上，叫得比谁都惨。
“腰断了。”
“我被他推下来的。”
“这老头仗着自己有房有钱，欺负我们孤儿寡姑。”
刘曼华蹲在旁边哭。
她哭得很有技巧。
不嚎，只抽泣。
每一声都像受尽委屈。
我爸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的手一直攥着门框。
我知道他在发抖。
不是怕。
是气。
保安老陈认识我爸。
他皱着眉问：“许师傅，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我有录像。”
刘志鹏猛地抬头。
“你录什么像？”
我指了指门框上方。
“我家门口有监控。”
刘曼华哭声一顿。
我爸也愣了一下。
那是我去年装的智能门铃。
当时他还嫌我乱花钱。
我打开手机，调出刚才的门口录像。
画面里，刘志鹏踢门，骂人，伸手抢手机，动作都拍得清清楚楚。
我爸只是伸手挡了一下。
刘志鹏自己撞到扶手，又顺势坐到地上。
楼道里的议论声变了。
张叔啧了一声。
“这不是碰瓷吗？”
刘志鹏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又要抢我手机。
保安一把拦住他。
“你再动手，我报警了。”
刘志鹏梗着脖子。
“报啊。”
“谁怕谁？”
我看着他。
“好。”
我直接拨了110。
刘曼华终于慌了。
她站起来，想拉我爸的袖子。
“老许，别把事情闹大。”
我爸后退一步。
她的手落了空。
这个动作很小。
可刘曼华的脸色，比刚才听见录音时还难看。
**来得很快。
两个**上楼时，刘志鹏已经不叫疼了。
他坐在楼梯上抽烟，被**当场让他掐掉。
我把录音、监控、转账记录和物业记录都交了。
**听完录音，脸色严肃起来。
“十万元转账是怎么回事？”
我爸开口。
“我转给她的。”
“原因呢？”
他看了刘曼华一眼。
“她说房租周转，生活困难。”
刘曼华立刻说：“是他自愿给我的。”
“我没逼他。”
刘志鹏也跟着说：“谈恋爱花钱不是正常吗？”
**看向我爸。
“你现在认为自己被骗了吗？”
我爸沉默了很久。
楼道里的灯有些暗。
他站在那里，像一下子被人抽走了精气神。
最后，他点头。
“是。”
刘曼华猛地抬头。
“老许！”
我爸没有看她。
“我要求追回这笔钱。”
**说：“先去***做笔录。”
刘志鹏脸色变了。
“多大点事，还去***？”
“家务事而已。”
**冷冷看他。
“你和许先生是什么亲属关系？”
刘志鹏噎住。
他不是亲属。
证还没领。
所谓一家人，只是他们拿来逼我爸的绳子。
刘曼华突然捂住胸口。
“我不舒服。”
“我心脏难受。”
她身体往墙上一靠。
这一次，没人伸手扶。
**让保安打了120。
刘曼华看着我爸，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老许，你真要这么绝情吗？”
我爸终于看她。
他的眼睛也红了。
“我对你不绝情。”
“我给你买菜，陪你散步，给你转十万。”
“我女儿提醒我，我还为了你骂她。”
“刘曼华，我问你一句。”
“你到底有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刘曼华嘴唇动了动。
她没回答。
救护车来之前，刘志鹏一直在楼道里打电话。
他说得很小声。
可我听见了几个字。
“***。”
“转账。”
“她男人那边的人。”
我心里一沉。
她男人那边的人。
刘曼华不是说自己没儿没女，没个正经依靠吗？
难道她还有过丈夫？
或者，她根本不是我们以为的独居单身？
到了***后，我爸做笔录。
我坐在走廊长椅上，手心发凉。
大姑和二姑接到我的电话，也急匆匆赶来。
大姑一见我，就压低声音问：“领证没？”
我摇头。
她松了口气，差点坐到地上。
二姑却盯着走廊另一头。
“那个刘曼华呢？”
我说：“送医院了，**让她后面过来补笔录。”
二姑脸色很难看。
“我刚才托人打听了一下。”
我抬头。
她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张老照片。
照片里，刘曼华年轻很多，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怀里抱着个小男孩。
二姑的声音压得很低。
“知禾，她不是没结过婚。”
“她二十年前有个儿子。”
“而且那个儿子，坐过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