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几晚都睡不好觉。
一闭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玄色的劲装,冷峻的面容,低沉的声音,还有那双深邃如星辰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拼命告诉自己,那个人是小姐未来的夫婿,是自己绝对不能肖想的存在。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就像控制不住春天的花开、秋天的叶落。
她只能加倍地干活,让自己累到倒头就睡,没有精力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然而命运似乎偏要跟她作对。
没过多久,圣旨就下来了——
“丞相嫡女沈清欢,温婉贤淑,德才兼备,特赐婚于镇北少将军顾晏辞,择吉日完婚。”
这道圣旨一出,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场盛大的婚事,人人都说这是大靖朝最般配的一对璧人。
沈清欢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锦书的手说个不停:“锦书,你听到了吗?我要嫁给顾将军了!那可是顾将军啊!”
锦书笑着点头,说着恭喜的话,声音平稳,表情自然。
没有人发现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替小姐高兴,真的。
可是为什么,胸口会这么疼呢?

出嫁那天,十里红妆。
从丞相府到将军府,整整一条街都铺满了红绸,沿路的树上挂满了红灯笼,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的**味和人们的欢呼声。沈清欢穿着大红的嫁衣,头上顶着绣着龙凤呈祥的盖头,被喜婆搀扶着上了花轿。
锦书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穿着一身青色的陪嫁衣,没有花戴,没有胭脂抹,甚至连一朵小红花都没有。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着,脚下的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发烫,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她听见路边的人在小声议论:
“听说那陪嫁丫鬟是从小跟着沈小姐长大的,感情好得很呢。”
“再好也是个奴才,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不是嘛,人家小姐嫁将军,她跟着去伺候,一辈子伺候人的命。”
锦书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吞进肚子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已经习惯了。
她早就知道,自己是影子,是陪衬,是沈清欢人生大戏里一个微不足道的配角。
可她还是心甘情愿地跟着去了。
因为沈清欢在上花轿之前,拉着她的手,眼眶红红地说:“锦书,往后入了将军府,你依旧伴我左右,我必护你安稳,此生不负你相伴。”
那句话,是锦书未来许多年里,唯一的支撑。
她把它放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珍藏着,像珍藏一件稀世珍宝。
可她不知道的是,有些承诺,说的人转头就忘,听的人却记了一辈子。
第二章 初入将军府

镇北将军府坐落在京城东面,占地极广,气派非凡。
朱红色的大门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镇北将军府”五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威风凛凛,仿佛随时都会扑出来咬人。
锦书跟着沈清欢的花轿进了门,穿过三道仪门,绕过一座巨大的影壁,才到了内院。
将军府的下人们早已列队等候,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管家,姓刘,在将军府干了三十多年,是顾晏辞最信任的老人。
“夫人一路辛苦,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请随我来。”刘管家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谄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清欢微微颔首,端着架子,莲步轻移,跟着刘管家往里走。
锦书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暗暗观察四周的环境。
将军府和丞相府完全不同。
丞相府处处透着文官的精致雅致,假山流水,曲径通幽,一步一景。而将军府则充满了武将的肃杀之气——房屋建筑方正大气,少有装饰,院子里种的不是花草,而是松柏,郁郁葱葱,苍劲挺拔。
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那是常年存放兵器留下的气息。
锦书莫名觉得安心。
也许是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直接,不像丞相府那样弯弯绕绕,让人喘不过气来。

新婚之夜,顾晏辞并没有留在新房。
他在书房里处理了一夜的军务,第二天一早便去了军营。
沈清欢独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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