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敲响。
打开门,是许家公司的一位老员工,姓周。
他以前在许家宴会上见过我几次。
他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袋,额头全是汗。
“大小姐,我能跟您说两句话吗?”
姜小满挡着门:“先说你站哪边。你要是来劝她回去挨打,我拿鞋拔子抽你。”
周叔苦笑。
“我不是来劝的。我是来求的。”
我让他进来。
周叔坐下后,第一句话就让姜小满安静了。
“许总今天让我们把去年几个大单子的资料改掉,把所有***都改成轻轻小姐。”
我抬眼。
“他让你们改?”
“是。”周叔说,“他说以后轻轻小姐要接公司,外面不能知道那些人是您牵的线。”
姜小满骂了一句。
“偷功劳还要改族谱?”
周叔把文件袋推给我。
“我不敢改。那些人明明是您一桌一桌陪出来的。有一次荣家那位临时发火,是您在茶水间陪他听完他老伴的录音,他才答应签字。轻轻小姐那天连人都没认全。”
我没拆文件袋。
“周叔,你给我这个,会得罪许振东。”
周叔拿出手帕擦汗。
“我在许家干了十八年,没见过他们这么欺负人。大小姐,我胆子小,帮不了太多。可这份东西我留了原件。”
姜小满立刻给他倒水。
“叔,你以后就是我亲叔。”
周叔摆手:“别别别,我怕折寿。”
我把文件袋收下。
“谢谢。”
周叔起身前,小声说:“还有一件事。轻轻小姐今晚要去见一个姓梁的**。那位**脾气硬,最恨人装熟。以前您跟她聊过她亡夫的藏书,她只认您。”
我问:“许轻轻知道吗?”
周叔摇头。
“她只拿到了名单。她以为送礼就行。”
姜小满眼睛亮了。
“那我们去看热闹?”
我说:“不去。”
周叔有些急:“大小姐,梁**手里那笔钱若是不给,许家这个月很难撑过去。”
我笑了笑。
“周叔,我已经被许家拉出来示众了。”
周叔低下头。
我说:“他们不是说,我在外一切言行与许家无关吗?”
姜小满接话:“那许家的死活,也跟她无关。”
周叔走后,我打开文件袋。
里面一张张旧资料上,备注栏全是我的字。
江**,先问猫。
方老,别提养生课。
贺闻舟,别劝他回家。
梁**,进门先看书架,不要夸宅子。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许承泽新批的红字。
全部整理给轻轻,删掉许知眠痕迹。
我合上文件袋。
姜小满问:“你难受吗?”
我说:“有点。”
她刚要安慰,我补了一句:“早知道他们这么不要脸,我该早点收费。”
梁**那场见面,许轻轻没谈成。
这事不是别人告诉我的。
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她来的时候,外面下雨。
姜小满正在客厅吃螺蛳粉,味道大得能劝退一条街。
许轻轻站在门口,脸色比她裙子还白。
“姐姐,我可以进去吗?”
姜小满端着碗走过去。
“你要是来哭,先交清洁费。”
许轻轻看向我。
“姐姐,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坐在窗边修一只旧手机。
那部存满号码的手机电池不太好,我拆开后盖,里面贴着一张小纸。
上面是我小时候在福利院写的字。
多说一句,也许就多一个朋友。
许轻轻看见那张纸,眼神停了停。
“姐姐,爸爸不知道我来。”
我说:“那你来干什么?”
她咬着唇。
“梁**把我赶出来了。”
姜小满立刻放下碗。
“详细说说,我爱听。”
许轻轻难堪地低头。
“我按爸爸给的名单,带了她喜欢的茶叶。可她打开门就问我,上次她先生那套书,我姐姐找到没有。”
我问:“你怎么回答的?”
许轻轻声音小下去。
“我说,书已经在路上了。”
我看着她。
“那套书去年就找到了。”
许轻轻猛地抬头。
“什么?”
“梁**先生生前缺最后一本,我托旧书店老板找了四个月。书送到那天,梁**哭了一下午。你去之前没人告诉你?”
许轻轻的脸一点点失了颜色。
姜小满啧了一声。
“偷作业都不看题。”
许轻轻眼泪掉下来。
“姐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爸爸和哥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