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生你养你二十二年，**一死，你就这么对我？”
这句话她从昨晚到现在说了很多遍。
每说一次，都像要把我架到火上烤。
我以前最怕她哭。
她一哭，我爸就会叹气，说**这些年也不容易。
可这次，我只觉得冷。
我问她。
“你养我，所以我爸的赔偿金就该给戴鹏买房？”
她声音立刻尖起来。
“那是借！”
“你舅家有难，你搭把手怎么了？”
我没再争。
“我下午回去。”
挂断电话后，我没有立刻回家。
我去了我爸出事的工地。
大门口贴着停工整改的封条。
门卫不让我进。
我站在外面，看着里面那栋灰色的楼。
我爸就是从第三层脚手架上摔下来的。
单位说是意外。
安全带扣没扣好。
可我爸干了二十多年工地，连喝醉了都知道进门先换鞋。
他怎么会在高处忘记扣安全带。
我正要走，一个穿旧夹克的男人从旁边小卖部出来。
他看见我，脚步顿住。
“你是老沈闺女吧？”
我回头。
他手里拎着一瓶水，眼神躲躲闪闪。
“我是**工友，姓刘。”
我赶紧问。
“刘叔，我爸出事那天，你在现场吗？”
他脸色变了。
他往工地门口看了一眼，又往马路对面看。
“别在这儿说。”
他把我带到小卖部门口的遮阳棚下。
棚子下面没什么人。
刘叔低声说。
“**出事前一天，跟人吵过。”
我心跳猛地一沉。
“跟谁？”
刘叔捏着水瓶，瓶身被他捏出响声。
“跟你舅。”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又说。
“**让他别再去项目部找人。”
“还说那笔钱他一分都不会给。”
我问。
“哪笔钱？”
刘叔张了张嘴。
话还没出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
舅舅坐在驾驶座上，正冷冷看着我们。
刘叔一看见舅舅，立刻闭了嘴。
舅舅推门下车，脸上带着笑。
“老刘，你不好好在家歇着，跑这儿跟孩子说什么？”
刘叔把水瓶放到身后。
“没说什么。”
舅舅走到我面前。
“清禾，你来工地干什么？”
我看着他。
“我爸死在这里，我不能来看看？”
他的笑淡了点。
“**的事已经处理完了。”
“赔偿也给了。”
“人不能总往回看。”
我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舅舅没回答。
他看向刘叔。
“老刘，前阵子你儿子住院，还是我帮你找的医生。”
“有些话，说出来要负责任。”
刘叔脸色发白。
他对我摆摆手。
“丫头，我先走了。”
我想拦。
他却低着头，几步就钻进巷子里。
舅舅转过脸来。
“**刚走，**在家急得吃不下饭。”
“你倒好，到处乱跑。”
我握紧包带。
“我爸出事前，你来过工地？”
他眼神一沉。
“谁跟你说的？”
我说。
“你只要回答来没来过。”
舅舅盯着我几秒，忽然笑了。
“来过。”
“我找**借点钱。”
“他脾气倔，不肯借。”
“这也值得你怀疑？”
我心口一点点发凉。
“你找他借多少？”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万。”
“你表哥结婚是大事，我这个当爸的不能让他被女方家看不起。”
我问。
“我爸不借，你就等他死后找我要？”
舅舅脸色终于沉下来。
“沈清禾，说话要有证据。”
“别以为**临死前乱说几句，你就能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我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他临死前说过话？”
舅舅的表情有一瞬僵硬。
很快，他又恢复平静。
“**说的。”
可我妈没有听见那句话。
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看着舅舅。
他也看着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爸为什么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提醒我。
他不是随口怀疑。
他早就知道什么。
舅舅往前一步。
“清禾，你还小。”
“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