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贴到墙上的。他说墙不能少一块。”
纸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铁锅,锅旁写着三个字,别拆墙。
我把纸折好,放进衣袋。
林国梁不会无缘无故提那面墙。林川这么急着封厨房,也不会只是为了卖二十八块一份的饭。
第二天一早,林川在厨房门口摆了红桌布,桌上放着一摞白色饭卡。
第一位来的是陈奶奶。她手里捏着一把零钱,数了三遍也不够二十八。
林川把饭卡往后一收:“没钱就别占位置。以前有人拿林家的地方卖人情,现在该把规矩立起来。”
陈奶奶耳背,听不清,只把钱又往前递:“我牙不好,给我一碗烂面就行。”
他嫌脏似的避开她的手。
我从人群外走进去,把陈奶奶扶到墙边的凳子上:“她的饭我做。”
林川伸手拦我:“锅封着,你拿什么做?”
我把保温桶放在地上,掀开盖子。里面是我半夜在胡大爷家熬的南瓜粥,热气扑出来,楼道里一下安静。
乔美兰脸色不好看:“方棠,你这是故意跟我们对着干。”
“老人吃一顿饭,和你们对着干有什么关系?”
林川压低声音:“你别逼我。”
我拿勺子给陈奶奶盛粥:“你要说我拿过什么,拿出来。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他不敢接这句话,只把饭卡砸进箱子里。
陈奶奶喝了两口,抬起脸说:“小方送的饭,咸淡正好。林叔那间厨房,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这句话很轻,像有人先在冻住的水面上敲了一下。
中午,医院的护工张姐找到我。
她把一只洗得发白的布袋塞进我手里,里面装着半把生锈的黄铜钥匙。
“林叔醒过两次,一次叫你,一次叫叶师傅。”张姐说,“林川不让他见人,还把病房门口的探视牌换了。老人急得把这钥匙攥在手里,手背都磨破了。”
“叶师傅是谁?”
“他说是砌墙的人。别的我不知道。”
张姐犹豫片刻,又拿出一张被汗浸软的便笺。上面只有一个地址,老粮站后巷十七码。
林川从走廊尽头走来,脸沉得像锅底。
张姐立刻退开。他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拖到消防门后:“谁让你来医院的?”
“林爷爷叫我来。”
“他病糊涂了。”林川的手很重,“你以为守了几年锅灶,就能替他做主?”
我看着他:“你二十年没回来,现在倒知道替他做主了。”
他的手停了一下,随即更用力:“那面墙里什么都没有。你再找叶长顺,我让你在兴安里待不下去。”
我低头看见他袖口沾着一小块灰蓝色的瓷片,边缘正好是厨房墙上旧砖的颜色。
他已经开始动墙了。
老粮站后巷的铁门一推就开。叶长顺坐在门口补一把藤椅,听见我叫他的名字,手里的钳子掉在地上。
我把黄铜钥匙递过去。他没接,只盯着钥匙齿看了很久。
“国梁还活着?”
“在医院。”
“那他怎么把这个交给你了。”
我说了林川封厨房的事。
叶长顺慢吞吞地站起来,往屋里走。他从床板下拖出一只扁铁箱,箱盖上压着厚厚一层灰。钥匙***,转了两圈,箱子开了。
里面没有钱,也没有房本,只有一把旧泥刀和一卷发黄的画纸。
画纸上画着兴安里厨房那面瓷砖墙,砖缝里标着一个个小圆点。
叶长顺说,七年前厨房扩建,林国梁不肯让任何人把地方写成私人的。他让住户把一张共餐约定塞进耐水**,砌进墙里。每户一张,写着谁能用厨房,谁不能把它拿去赚钱,还留了当时所有人的手印。
“林川回来过一次。”叶长顺咳了两声,“他问我墙里有没有值钱东西。我说没有。他没信。”
我展开画纸,最下方有一行小字,墙内共一百零八管,拆墙须在住户面前开启。
林川急着拆的不是一面旧墙。
他怕一百零八个人一起说,这口锅从来不姓林。
叶长顺刚答应跟我去兴安里,乔美兰就带着两名工作人员上了门。
她拿着一张整改通知,说厨房墙体老化,明天必须清拆,免得砸伤住户。
叶长顺气得脸都白了:“那墙我砌的,砖没坏,里头的管子更没坏。”
乔美兰笑得很客气:“叶师傅,您都多大年纪了,别凭记忆办事。林先

上一章 下一章

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