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可是……”
“没有可是。”
顾成礼打断他，又看向我。
“沈栀，给邵老师道歉。”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因为你的身体问题，影响老师工作，也影响予川的名声。”
“你不该道歉吗？”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我。
邵志峰没有阻止。
年级主任也只是端起杯子，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转头看向顾予川。
他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拳头捏得很紧。
我等着他说话。
哪怕只说一句，不是她的错。
可顾成礼看了他一眼。
顾予川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那一刻，我只觉得累。
比凌晨四点五十起床时还累。
比站在早餐铺后厨，闻着满屋油烟，却连一口豆浆都来不及喝时还累。
我慢慢松开手。
“对不起。”
邵志峰的神情彻底缓和下来。
“知道错就好。”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为今天给老师添了麻烦道歉。”
“但我没有早恋，也没有勾引顾予川。”
他的脸色重新沉下去。
顾成礼刚要开口，我已经往后退了一步。
“我身体不舒服，想**室了。”
说完，我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出办公室。
身后的门合上时，我听见顾成礼压低声音训斥顾予川。
“你以后离她远一点。”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
走廊尽头阳光很亮。
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身份是解释清楚了，公道却没有来。等着我的，只有一句更明确的提醒。
在这个家里，顾予川的名声、成绩和前途，都比我的委屈重要。
04
晚上九点半，早餐铺终于收完最后一张桌子。
我拖着装满脏抹布的水桶走进后厨时，顾成礼正坐在桌边给我们定规矩。
“今天的事情不能再发生。”
“从明天开始，你们在学校不准单独说话，不准一起吃饭，也不要让同学看见你们单独回家。”
顾予川放下筷子。
“我和她本来就很少在学校说话。”
“那就更少一点。”
顾成礼语气坚决。
“你马上要交推荐材料，不能留下任何不好的传言。”
他说完，又看向我。
“特别是你。”
“不要有事没事往重点班跑，也不要再给予川送东西。”
我把水桶放下。
冰凉的水溅到裤脚上。
“我什么时候给他送过东西？”
“打印资料、错题本、早餐。”
顾成礼掰着手指数。
“这些以后放家里，不要拿到学校去，免得别人误会。”
我看着他。
“放家里，谁整理？”
他理所当然地回答：“还是你。”
我几乎要笑出来。
原来所谓避嫌，是我***近顾予川。
却不影响我凌晨起来替他装早餐。
不影响我放学后去复印店给他打印试卷。
不影响我熬到半夜，把他做错的题按颜色重新分类。
沈芸见我脸色不对，连忙打圆场。
“小栀，你顾叔也是为了你们好。”
“就剩几个月了，别在这个时候闹脾气。”
又是几个月。
从她再婚那天开始，她就一直告诉我，再忍一忍。
早餐铺刚开业时，让我忍一忍。
顾予川中考时，让我忍一忍。
现在高考，又让我忍一忍。
好像我的人生可以永远往后放。
顾予川沉默片刻，低声说：“我以后自己整理。”
顾成礼立刻皱眉。
“你时间多得没地方用？”
“沈栀成绩一般，整理这些正好也能跟着学。”
“对她也有好处。”
一句话，我的劳动便成了别人施舍给我的好处。
我没有争辩。
拿起水桶，转身去后院晾抹布。
等我回到客厅时，已经十点二十分。
折叠桌上放着顾予川的书包。
旁边是一沓刚发下来的数学卷子，红笔圈出的错题密密麻麻。
最上面压着一张便签。
按老规矩分四类，明早要用。
我站在桌前看了很久。
过去一年，我每晚都会把他的错题分成四种。
概念遗漏、计算失误、思路中断、时间失控。
再按照错误原因，替他安排第二天要复习的内容。
顾予川不是不会整理。
只是我整理得更快，也更清楚。
后来，它和洗碗、装豆浆、清点零钱一样，悄悄归进了我的那一份。
楼上传来脚步声。
顾予川走下来，停在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