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先试主角的。”
周晚棠接过衣服进了**室。几分钟后推门出来，整个排练厅安静了一瞬。那套舞裙贴在她身上——肩带合得恰到好处，腰线收得精准，转身的时候裙摆轻轻旋开一个弧度，再落回原位。
小敏带头鼓掌：“学姐你穿这个上台，光站着就够了。”
周晚棠笑了一下，转过身对着镜子整理肩带。
苏念念在把杆旁边压腿。顾思恬伸手翻了翻她们那件浅灰色舞裙的标签，凑过来：“我们的衣服连个收腰都没有。”
“群舞要什么收腰。”
苏念念把腿放下来，拿起自己那套试了。尺码对，面料对，但穿上就是一个素色的轮廓。她对着镜子转了一下身。
“挺合身的。”
顾思恬往周晚棠那边抬了抬下巴：“人家穿的是女一号，咱俩穿的是路人甲。”
苏念念没接话。镜子里，周晚棠正被几个人围着拍照。小敏举着手机：“转一圈——快转一圈”
周晚棠转了一圈。裙摆旋开的时候扫过苏念念放在地上的舞鞋，鞋面上蹭了一道白痕。
“不好意思啊学妹。”周晚棠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双鞋，“不是故意碰到的。”
“没事。”苏念念弯腰把鞋捡起来，用手指蹭了蹭那道白痕。蹭不掉。
她把鞋放到椅子上。
“对了，你们的群舞服也挺好看的。”周晚棠打量了一下苏念念身上的浅灰色，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这个颜色很衬你——不抢眼，但稳。群舞嘛，最重要的是整齐。”
“谢谢学姐。”
周晚棠转身继续照镜子，手指在肩带上轻轻滑过：“大家加油，校庆那天全校都看着呢。”
音乐响，排练重新开始。六个人按走位分散到各个位置。苏念念和顾思恬在后排左侧，前面是小敏和陈佳宜，正中央留给周晚棠。
顾思恬一边做动作一边压低声音：“你说她刚才那句不抢眼但稳，夸你还是损你？”
“无所谓。”
“什么叫无所谓？群舞最重要的是整齐——就是让你别太突出、别抢风头。这种话我从小到大在我哥那儿听得耳朵起茧。”
苏念念换队形，蹲下做了个地面动作，起来继续走位：“她说得没错。群舞确实要整齐。每个人都想突出，整体就散了。”
“你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我没好说话。”苏念念手臂从胸前推出去，指尖带出一道干净的延伸线，“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有一天，台上的群舞比主角好看——那观众看谁？”
顾思恬差点忘了接下一个动作。她赶紧补上走位，侧过头。苏念念脸上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只有汗。
排练结束，晚上八点多。
其他人换好衣服陆续走了。周晚棠在门口被小敏拉着讨论发型，声音渐远。
苏念念没走。
她站在排练厅中央，面对镜子，把群舞的走位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然后停下来，往旁边挪了两步。
那个位置——主角的位置。
她站定，调整呼吸。没有音乐，心里默数节拍。第一个八拍，手臂打开的弧度比周晚棠多了半寸——不是失误，是她的臂展更长，同样的角度在她身上更舒展。第三个八拍，旋转接跳跃，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屈的角度比标准多了一点——不是花哨，是保护旧伤。
整套主角动作跳完。没有失误，没有晃。最后落地的时候脚尖稳抓地，钉在地板上。
她停在那个聚光灯应该打下来的位置，对着镜子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