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我得交一百二十块学费。我还差二十多块。”
“你想借？”
“不是。”
“我想晚上替你赶活。白天你的机器你用，关门后借我两个时辰。工钱你按件算。”
吴婶看了我一会儿。
“你家那台机器呢？”
“我爸说是家里的，不让我碰了。”
“**没替你说话？”
“她现在忙着给我找新对象。”
门帘外传来母亲的声音。
“谁说我给你找新对象了？”
她掀开帘子进来，手里提着一包红糖。
吴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
“你们娘俩自己说。我后院熨衣服去。”
母亲把红糖放下。
“王老师家只是来问问，我又没答应。”
“你跟人家说我什么时候有空了吗？”
“后天下午。”
“这叫没答应？”
“见一面怎么了？”
“我不见。”
“人家有正式工作，脾气也好。你先看看，不合适再说。”
我把刚拿到的七块钱收好。
“我说了，我现在不考虑结婚。”
母亲压低声音。
“你已经退过一次婚了。再拖两年，别人会怎么说你？”
“他们说什么，不影响我吃饭。”
“你现在年轻，当然不怕。等你二十五六岁，好的男人都让人挑走了，你就知道急了。”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她急得在铺子里转了一圈。
“你怎么这么犟？”
“我上一世就是不犟。”
“结果呢？”
母亲停住了。
我看着她。
“我嫁给周启明以后，第一次想去县里做衣服，你说女人结了婚就该顾家。”
“他第一次拿走我的钱，你说男人管钱稳当。”
“他第一次锁门，你说他只是怕我乱跑。”
“后来你每次来看我，都劝我再忍忍。”
“你不是不知道我过得不好。”
“你只是不敢承认，你替我选错了。”
母亲的眼泪涌出来。
“所以这一次我替你退了。”
“我退婚，不是为了让你有资格替我选第二次。”
她张着嘴，却没有说出话。
过了很久，她把红糖往我面前推了推。
“你这两天没好好吃饭。”
“拿回去吧。”
“我不是来逼你的。”
“那就别替我约人。”
母亲低着头，把红糖重新提起来。
走到门口时，她又问：
“学校那么远，你真的非去不可？”
“不是非去不可。”
我说。
“是我要自己决定去不去。”
母亲离开后，吴婶从后院出来。
“**也是怕你吃亏。”
“我知道。”
“知道还这么顶她？”
“因为她怕我吃亏，就要我什么都别做。”
“今天不许我去省城，明天不许我晚回家，后天不许我跟谁说话。”
“等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她又会说，你看，女人还是得找个人依靠。”
吴婶没再劝。
她把裁缝铺的后门钥匙递给我。
“机器晚上十点前停。”
“邻居睡得早，别让人找我吵。”
我接过钥匙。
“工钱怎么算？”
“先干。”
“做坏了照价赔。”
这是退婚后，第一个没有替我安排结果的人。
第三天，周启明来了。
他没有进我家，而是直接站在裁缝铺门口等我。
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
“**说你这几天胃疼。”
“我没有胃疼。”
“她担心你，不好意思来，让我送点粥。”
我看着他。
“她让你来的？”
他顿了一下。
“我去看她，她顺口提了一句。”
“晚秋，咱们认识三年。我知道你不是无缘无故闹脾气的人。”
“你想去省城，是不是因为怕结婚以后没有自由？”
“不是怕。”
“是我知道会没有。”
他皱起眉。
“你为什么认定我会拦着你？”
因为上一世，你把我锁了十二年。
这句话我不能说。
我只问他：
“我现在去省城，你同意吗？”
“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我问的是同不同意。”
“晚秋，结婚不是一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两口子得商量。”
“所以我不结。”
周启明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总怕别人不高兴。”
“现在不怕了？”
“怕。”
“但我更怕再过一次上一世那样的日子。”
他没听懂最后一句。
只把饭盒放在窗台上。
“我给你时间。”
“等你在外面碰了壁，就知道稳定有多重要。”
“到时候你愿意回来，我还会娶你。”
他说完就走了。
吴婶从里间探出头。
“这后生说话挺稳当。”
“听着比**讲理。”
我打开饭盒。
里